
泔水桶放在蕭景麵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我捂著鼻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吃吧,這就是你今天的晚膳。”
我等著看他屈辱的表情,等著他掀翻桶,等著他衝上來咬我。
隻要他敢反抗,我就有理由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誰知,蕭景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一種讓我看不懂的平靜。
他拿起那個缺了口的破碗,從桶裏舀了一碗渾濁的湯水。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愣住了。
翠兒在旁邊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好喝嗎?”我忍不住問,聲音裏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蕭景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對著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謝母後賞賜。”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小子,是個瘋子吧?
還是說,他在冷宮裏過的日子,比這還不如?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滾滾滾!看見你就心煩!”
我讓人把泔水桶撤了,心裏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光是肉體折磨顯然不夠,這小子皮糙肉厚,耐受力驚人。
我得從精神上腐蝕他。
我要對他進行捧殺。
不許他學文,不許他習武。
我要讓他沉迷玩樂,不學無術。
第二天,我讓人找來了一堆市井流傳的話本子,全是些才子佳人,神鬼誌怪的閑書。
還有骰子,牌九,蛐蛐罐。
我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堆在他麵前。
“從今天起,你不必去上書房讀書了。”
“這些東西,隨便你玩。”
蕭景拿起一個色子,在手裏轉了轉。
“母後,這是什麼?”
“這是好東西,”我循循善誘,“比那些枯燥的四書五經有意思多了。”
“隻要你玩好了這個,以後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我以為他會沉迷其中,玩物喪誌。
結果,這小子拿著色子研究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他跑到我麵前,攤開手掌。
“母後,我知道怎麼擲出想要的點數了。”
說完,他隨手一拋。
三個六。
再拋。
還是三個六。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是什麼賭神轉世?
“你......你怎麼做到的?”
蕭景歪著頭,一臉無辜:“聽聲音,還有手腕的力度,算一算就知道了。”
算一算?
這他娘的是算術吧?
我給他閑書,是想讓他移了性情。
結果沒過幾天,我發現他在偏殿的牆上畫滿了奇怪的符號。
走近一看,全是兵法布陣圖。
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隱約能看出章法。
“蕭景,這又是誰教你的?”我厲聲喝問。
蕭景指了指那本《西遊記》。
“書裏孫猴子打架,很有意思。”
“我如果把妖精和天兵天將換個位置,就能贏了。”
我拿著那本被翻爛的《西遊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這哪裏是養廢,這分明是在養蠱!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個宮裏,誰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