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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總說，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小時候我摸開水壺，她在一旁冷眼旁觀，我被燙得哇哇大哭。

她說：“疼就對了，不疼不長記性！”

我不會看紅綠燈，她也不提醒，反而催我快走。

我被電動車撞飛了出去，縫了七針。

她卻告訴我：“被撞一次能記一輩子，是好事。”

我變得謹小慎微、做事沉穩，為了逃離原生家庭，發奮考上了名牌大學。

媽媽卻認為是自己教育成功，到處跟人講，孩子就得這麼教，講道理沒用，吃了虧自然就懂。

後來，她在高檔小區醜態百出，我默不作聲。

她被詐騙團夥哄得團團轉。

我也冷眼看她入局。

不是喜歡事教人嗎？那就教個夠！

爸爸去世以後，媽媽收拾了大包小包，說養女兒這麼大，該去大城市享享福了。

結果小區都沒進，就被保安當成小偷扣下了。

我趕到的時候，媽媽正被保安用鋼叉懟在牆上，披頭散發，張牙舞爪。

“放開我！我女兒就住在這，你們憑什麼抓我！”

周圍人舉著手機，指指點點。

“這大姨剛才翻柵欄，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正經人誰幹這事啊，聽說現在的賊專挑高檔小區下手。”

“這手腳還挺利索，估計老手了。”

“放你娘的屁！我不是賊！”媽媽猛地一掙，啐出一口唾沫，“叫我女兒來！我要找我女兒！”

我走過去，保安看見我，像看見救星似的。

他脖子上、臉上全是血道子，被撓得不輕。

“您是家屬？”保安問我。

我點點頭。

“她沒有門禁卡，非要闖。我說訪客登記也行，誰知她一聽要看身份證又不幹了！”保安氣得臉漲紅，“自己繞路去翻柵欄，被巡邏當成小偷了。嘴上不幹淨就算了，她還打人！”

“我打你怎麼了！你個臭保安，算什麼東西！敢攔我？我要投訴你！”

媽媽臉貼在牆上，向後扭著腦袋破口大罵。

保安臉都黑了。

“報警吧。”我看著保安，“你們也不能白受這個委屈。”

保安愣了。

“反正事教人，一次就會。”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給她長點記性吧。”

這時媽媽終於發現了我。

“你個死丫頭，你再說一遍？”她聲調拔高，格外尖銳，“你媽被人這麼欺負，你還向著外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爸剛走你就這麼對我？你早點出來接我，我能翻柵欄嗎？你給我門禁卡了嗎？”

“給了。”

媽媽一時沒反應過來。

“給你了，爸葬禮那天，放在你床頭櫃上。”

她張了張嘴，眼神茫然，緊接著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個死丫頭，不提醒我一下！我以為是沒用的廣告卡片呢，早扔了！”

“提醒你？”我笑了一下，“媽，你不是常說嗎，吃了虧才能長記性。我這是在培養你的收納意識，事教人一次就會，下回你就記得把東西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