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他記憶深處那個軟乎乎的小團子,沒有半分相似。
陸霆驍站起身,從陰影中走出。
當他踏入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時,整個空間的氣壓仿佛驟然降低。圍觀的眾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開,不約而同地向後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他一步步走向場中央,鋥亮的軍靴踏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有規律的叩響,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最終,他在離宋知意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陸知禮見狀,連滾帶爬地湊上前,臉上堆滿諂媚:“五叔,五叔您息怒,都是這個賤人,是這個宋知意故意隱瞞真相,欺騙我們陸家,我才......啊!”
話音未落,陸霆驍抬腿,直接一腳踹在他心口。
“砰!嘩啦啦......”
陸知禮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晶瑩的酒杯瀑布般傾瀉碎裂,玻璃碴子混著金色的液體,瞬間將他淹沒。尖銳的玻璃紮進皮肉,陸知禮疼得蜷縮起來,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周副官,”陸霆驍皺眉給了一個眼神。
“到!”周烈應聲上前,隻見他單手扣住陸知禮的下巴,一按一錯。
“哢嚓”一聲輕響。
陸知禮的慘嚎戛然而止,眼球驚恐地凸出,身體因為劇痛而抽搐扭動,卻再無聲息。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幾個膽小的女賓已經捂住嘴,嚇得眼淚直流,卻連啜泣聲都不敢發出。
當麵見識陸少帥的手段,果真如傳聞般,狠辣得不近人情。
宋知意看著陸知禮那副慘狀,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一股巨大的快意瞬間上頭。
就是這樣,這個畜生,就該有這樣的下場。但這還遠遠不夠,這隻是個開始。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顫抖,落在一直緊盯著她的陸老夫人眼裏,卻成了被陸霆驍的暴戾手段嚇壞了的證據。
老夫人心裏又是一陣哀歎,愁得直念佛:完了完了,小五這煞神模樣,別說娶媳婦,不把人家姑娘嚇死就不錯了,這還怎麼弄啊。
而另一邊,宋知音卻看得癡了。
陸霆驍剛才那一腳幹脆利落,力量感爆棚,軍裝下包裹的肌肉蘊含著無與倫比的爆發力。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令人心悸又無比著迷。
這樣偉岸的男人,才應該是她的。
宋知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我見猶憐又帶著一絲嫵媚的神態,嫋嫋娜娜地上前一步,聲音刻意放得嬌柔婉轉:“少帥......”
她的眼波盈盈,欲語還休,“我......我是宋家嫡女宋知音。之前......之前都是我不知情,被蒙蔽了。若早知與我有婚約的是少帥您這般人物,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我隻願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垂下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一副任君采擷的柔順模樣,實則心裏激動不已。
少帥剛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一定是被她的容貌驚豔了。
陸霆驍確實轉過了頭,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沒有宋知音想象中的驚豔,隻有一片厭惡,以及針對她身上那件婚紗的戾氣。
那件婚紗,是當年陸老爺子親自挑選樣式,請法國名師定製,上麵鑲嵌的數百顆鑽石,都是老爺子一顆顆親自過目的。
老爺子戎馬半生,最敬重讀書人,對與清流傅家聯姻極為看重,這件婚紗承載的是他對未來五兒媳的認可。
可現在,它卻穿在一個心思齷齪的外室女身上。
陸霆驍心中冷哼:負心多是讀書人,老爺子,您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宋知音卻完全會錯了意。見陸霆驍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心花怒放,更加確信自己的魅力無人能擋。
她調整了一下姿態,讓婚紗的閃鑽在燈光下更耀眼,聲音越發甜膩嬌嗲,甚至大膽地又向前挪了半步,“霆驍......”
她連稱呼都換了,帶著親昵的委屈,“我們今天的婚禮都被妹妹破壞了,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呀,然後重新給我一場全上海灘最盛大的婚禮,好不好?”
她計算著距離,準備在陸霆驍動情的下一刻,就柔弱地暈倒在他的懷裏。
可就在她距離陸霆驍僅剩一步之遙,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軍裝時。
“周副官。”陸霆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冰冷。
“到!”周烈頭皮一緊,立刻應聲。
“扒了。”
周烈一愣:“啊?”
陸霆驍冷眼一掃,語氣不耐:“我說,扒了。”
周烈瞬間明白,再無猶豫:“是!”
他一個箭步上前,在宋知音臉上嫵媚的笑容都沒來得及收起時,大手猛地抓住她的婚紗狠狠一扯。
“撕拉!”
布料的碎裂聲響起,那件華麗無比的鑽石婚紗,如同脆弱的紙張,從肩頭被直接撕裂開來。
鑽石劈裏啪啦崩落一地,潔白的綢緞和繁複的蕾絲瞬間變成破碎的布條,半掛在宋知音的身體上,露出底下大片的肌膚和豔俗的紅色底褲。
“啊!!!”
宋知音後知後覺地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徒勞地想要捂住身體,再無半分美感,隻剩下狼狽和恥辱。
周烈架輕路熟,又是在下巴處一扭,宴會廳瞬間清淨了。
柳氏想要上前給宋知音披件衣服遮羞,卻被宋文儒一巴掌扇倒在地,眼神警告她老實點。柳氏不甘心,但到底沒敢再動。
賓客中有人低聲哭泣:“我想回家,唔......”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死死捂住了嘴。自己作死別連累我們,這煞神要是看過來,全她娘得交代在這。
陸霆驍卻連眼皮都未再抬一下,隻當是清理了兩個垃圾。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不遠處那個同樣震驚的宋知意身上。
接下來,該處理這個膽大包天,敢當眾“強嫁”他的小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