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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裴寂沒再出現。
阮星吟見我糟了冷落,每日變著法地來炫耀裴寂對她的寵愛。
今日是裴寂帶她去看了雲海日出。
明日是裴寂為她尋來了萬年雪蓮。
我照單全收,偶爾還附和兩句“甚好”、“般配”。
阮星吟覺得無趣,便變本加厲。
這日,我正在大殿外休憩。
她帶著幾個弟子,指著正中央那棵我種了百年的梧桐樹說道:
“這樹太高了,擋了我的采光。來人,把它砍了。”
那是當年我和沈寂大婚時親手種下的合歡樹。
雖然名字俗氣,卻承載了“百年好合”的寓意。
那幾個弟子麵麵相覷,有些猶豫。
畢竟我是名義上的仙尊夫人。
阮星吟柳眉倒豎:“怎麼?我的話不管用?師尊說了,這宮裏的一切都隨我心意!出了事我擔著!”
弟子們不再遲疑,祭出法器便要動手。
“慢著。”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
阮星吟得意地揚起下巴:“這樹阻礙了我修煉,不然到時候又得麻煩師尊了,師娘應該不會介意吧?”
“這樹木質堅硬,尋常法器砍不斷。”
我隨手變出一把神斧,扔在她麵前,“用這個。”
全場死寂。
阮星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這可是你和師尊的定情樹!”
我不解。
不是她說要砍的嗎?
我不過是給她提一個更好的建議。
“轟——”
巨樹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就在這時,裴寂感受到波動,匆匆趕來。
看到倒塌的合歡樹,他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阮星吟:“誰讓你砍的?”
阮星吟被他凶狠的眼神嚇了一跳,委屈地紅了眼眶:“師尊......我看這樹擋了光,而且師娘也同意了的......”
裴寂猛地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同意的?”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過是一棵樹,砍了便砍了,仙尊何必動怒。”
“不過是一棵樹?”
裴寂幾步衝到我麵前,雙目赤紅,“薑離,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樹?這是我們大婚那日......”
“那又如何?”我不解反問。
裴寂的聲音微微發顫:“薑離,那是我們當年對天道立誓,永結同心的見證!”
我實在理解不了他的憤怒。
他如此在意這些,又怎會抽我情絲,將我棄如敝履。
如今卻來質問我為何不珍惜一棵作為見證的樹。
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倒像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這道理,我想不通,索性道:“仙尊要是實在心疼,再和星吟師妹種一棵就是了。我記得庫房裏還有合歡樹的種子,我去給你們找來。”
我轉身想走,裴寂卻拉住我。
“薑離,你讓我和阿星同種合歡樹?”
“你當真......就一點都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