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防員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拉住我。
我沒有掙紮,順著他們的力道癱倒在地上。
其實我根本沒想跳樓。
我隻是覺得公寓裏太悶,想上來透透氣。
是那些好事的狗仔,非要說我畏罪自殺。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夜空。
陸展風被消防員強行趕了下去。
他走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
“唐黎,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覺得好累。
五天五夜沒有合眼,我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次日,我在療養院的病床上醒來。
鼻腔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轉過頭,我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陸展風。
他正在低頭打遊戲,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著隊友。
看到我醒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醒了?”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施舍的味道。
“醒了就趕緊發個微博,說你昨天是喝多了去天台吹風,不是要自殺。”
“別讓媒體又拿這件事做文章,影響我的新劇宣發。”
我看著他,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的臉......你的手......是被粉絲打的?”
他終於打完了那一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眼中的不耐煩變成了震驚,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慌亂。
“現在才看到嗎?你的眼睛,是用來看什麼的?”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聲開口。
“護士,麻煩幫我叫一下保安。”
“這位先生嚴重影響到了我的休息。”
陸展風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唐黎!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著他,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我隻是想通了。”
“我們分手吧,順便把經紀約也解了。”
這十五個字,我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顆炸雷,在寂靜的病房裏轟然炸響。
陸展風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永遠保持著絕對理智和高高在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五年來,我愛他愛得人盡皆知,愛得卑微到塵埃裏。
我是娛樂圈裏最大的笑話,一個手握頂級資源的金牌經紀人,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甘願放棄一切,當他背後的影子。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他一腳踢開。
但我從沒想過放棄。
直到那五十六張被惡意換臉的私密照片全網瘋傳。
直到他在直播間裏,為了蘇淼淼的一句“害怕”,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壓垮我的,從來不是網友的謾罵和粉絲的圍毆。
而是我在深淵裏掙紮時,我最愛的人,選擇了親手填土。
“你說......分手?”
陸展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唐黎,你又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我告訴你,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遊戲?是啊,在你眼裏,我的一切都是遊戲。”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也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如果你沒有律師的聯係方式,我可以提供幾個。”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違約金我會一分不少地打到你賬上。”
說完,我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護士和兩個保安走了進來。
“女士,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睜開眼,看向陸展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麻煩把這位先生請出去。”
在保安為難的目光和陸展風那張震驚、憤怒、屈辱交織的臉龐中,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心死之後,原來是這種感覺。
天塌下來,都與我無關了。
陸展風是被保安“請”出去的。
以他頂流的身份和驕傲,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我能聽到他在門外壓抑著怒火,對他的助理下達一連串命令的聲音。
“去查!給我查清楚昨天在天台到底發生了什麼!”
“把療養院的監控調出來,我要知道她接觸過什麼人!”
“還有,聯係法務部,讓他們......”
聲音戛然而止。
我猜,他是想說“讓他們擬解約協議”,但這個命令,他終究沒能說出口。
查吧,最好查得清清楚楚。讓你親眼見證,你那自以為是的冷酷,到底把我逼到了何種絕境。
我靠在枕頭上,木然地忍受著胃部痙攣引發的一陣陣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