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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納蘭澤雨伸出手臂在君不恙眼前揮了揮:“喂,跟你講話呢,你發呆在想什麼?”

君不恙收回心思,掩飾性地清咳了兩下,轉移話題道:“天色尚早,雨兒這是打算要在城裏逛逛?”

“是啊,許久沒有嘗過花六娘的百花釀了,今天嘴巴饞了,你要同去麼?”納蘭澤雨今天心情大好,才不想那麼早就回莊子裏呢。

“反正你是金主,我就厚臉皮吃你這一頓酒了!”君不恙嬉皮笑臉地跳下馬,牽著馬與納蘭澤雨並排散步起來。

“小氣鬼!”納蘭澤雨笑罵了一句,親昵地拍了拍愛馬,道:“小辣椒,你看看小白菜的主人很小氣是不是?”

君不恙眉眼彎地更深了,明明都是日馳千裏的大良名駒,偏偏她取名那麼俗氣,非要喚它們小辣椒小白菜,還好馬兒聽不懂人話,不然不被她氣死才怪!

“唉......聽說流鶯姑娘與君大人您——私交甚密哦,難怪一聽我要去六娘那你就巴巴的跟去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嗬......”納蘭澤雨看著君不恙笑得那樣開心,忍不住繼續調侃。

“聽說?”君不恙揚了揚眉毛。“雨兒什麼時候也相信這些市井流言了?跟我走得最親密的隻有你了,你怎麼也學人家調笑我!”其實流言傳的最甚的還不是說他們師兄妹曖昧不明如何如何,隻是,事關她的清譽,他從來不敢拿出來玩笑。

“沒趣!人家還不是替你著急嘛,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也該娶個媳婦了。前幾天知府家的三小姐還托我打聽你的喜好,估模著是對你有意思了。那姑娘模樣也不錯,又知書達理——”

不等她滔滔不絕地說完就被君不恙不耐煩的打斷了。“行了行了,你又改行準備做媒婆了?”

納蘭澤雨側頭看著表情明顯不悅地君不恙,隻好幹笑了兩聲:“嘿嘿,這個是女人的天性!”

君不恙在心裏長歎了一聲,這麼多年了,到底她還是不明白他的心思......

“小小探花郎兒,飛到花中央唻,妹妹采花吆,送那小情哥唉——”

官道邊不遠處的油菜地裏,幾個孩童正在歡樂地唱著歌謠,幾個農人正在田裏鋤草。遠遠地望去,一派幸福祥和的景象。

納蘭澤雨忍不住側耳傾聽,這個曲子有種很親切的似曾相似的感覺,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卻找不到一點線索。君不恙見她眉頭緊鎖,連忙關切地問:“怎麼了?”

納蘭澤雨搖搖頭,臉色有點蒼白。不知道是太陽太熱還是什麼緣故,她隻覺得一想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腦子疼得厲害。

君不恙聞言立刻伸出手探上她的額際,手觸之處竟然是一層透心冰涼的冷汗,他心下頓時又驚又懼,連聲軟言勸道:“雨兒乖,痛就別去想了!”

納蘭澤雨一臉的痛苦,眉頭皺成小山一樣,君不恙又安撫了幾句,她的不適才一點點舒緩開來。“還沒到夏天呢,我怎麼就中暑了呢?”她不悅地撅著嘴,小聲抱怨了一句。

君不恙聽了她的嘟囔,心裏又微微放鬆了下來。暗襯想:還好,她並沒有對這件意外起什麼疑心,隻是,她怎麼會突然就發病了呢?顯然不是個好兆頭......

“我送你回山莊休息吧,改日我再請你喝百花釀!”君不恙此刻心情被陰雲層層籠罩著,哪裏還有喝酒的心思!

“也好!”納蘭澤雨意興闌珊地點點頭,軟綿綿地爬上馬。

君不恙一直小心地護送到山莊腳下的竹林,才勒住了馬。雖然跟她同門了十年關係匪淺,但是她家清雅山莊他還從未踏足過。出師以後自己一直公務纏身,就算有用的著她的地方也都是飛鴿傳書通知她過來,再加上清雅山莊本來就是個很神秘的地方,方圓幾裏都布滿了奇門陣法,外人很難闖的進去。

“就送你到這裏了,我回府衙了!”君不恙說著,就要調轉馬頭。

納蘭澤雨張開嘴巴正想客套一下請他去莊上坐坐,抬眼望去他已經轉過身去了,她隻好悻悻地輕哼了一聲,夾緊馬月複朝莊裏走去。

穿過生門就看到威武雄壯的正門了,一條筆直的石板路長得看不到盡頭。連煜遠遠就看見馬上的人兒,連忙快步上前接過納蘭澤雨手裏的韁繩。“二小姐,回來了?”

納蘭澤雨點點頭,沒有做聲。她翻身跳下馬,怎知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好在連煜眼疾手快,在她沒落地之前長臂一撈就將她攬了起來。溫香軟玉,恰巧抱了個滿懷。

連煜站穩之後,這才發覺二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雙頰騰地一下就紅透到耳根,像被開水燙到了一樣迅速退了一大步,雙手尷尬的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了。“屬下,屬下唐突了......”

納蘭澤雨隻顧撫著額頭舒緩腦中的輕微暈眩,對連煜的話幾乎是充耳不聞。

連煜見她半天不說話,這才發現她的反常。“二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有點頭暈,我回去休息會就好了!”納蘭澤雨輕描淡寫的帶過,朝連煜揮了揮手就往惜雨榭走去。

連煜呆呆地看著納蘭澤雨漸行漸遠的高挑背影,心頭突然浮現出剛才那充斥在鼻翼間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就如同飲了一壇醇香的女兒紅一樣,令他飄然若仙。那感覺,竟然是那麼的美好......

納蘭澤雨一直在莊裏窩了好幾天,終於憋悶地快要發黴了才起了去城裏逛逛的心思。夜色初上,正是春風得意樓最熱鬧的時候!

果然,剛走到街口就遠遠望見那高高掛成串的大紅燈籠將春風得意樓門口照映地如同白晝。門口車水馬龍,衣著鮮豔的姑娘們站在門口喜笑顏開地迎來送往著,不消走到門口,就已經聞到那濃鬱地脂粉香風了。

納蘭澤雨此刻一襲杏黃書生長袍,手執一把白玉吊墜的精致紙扇,一副富家儒酸公子打扮。不過她是這裏的常客,即使換了再多造型,還是一眼就被那些眼尖的姑娘們認出來。

“原來是藍公子啊,裏麵請——”這種風月場合她打死也不敢拿真名出來見人,於是就化名成藍宇,偽裝成京城某個書香門第裏出來的風流才子,隻有老鴇花六娘等幾人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納蘭澤雨抱拳一笑:“幾日不見,牡丹姑娘又增色不少,快把頭牌的流鶯姑娘都比下去了!”

被稱作牡丹的妖嬈女子咯咯一笑,脆生生回道:“藍公子就屬嘴巴最甜了,其實心裏頭啊,最薄情了。每次公子您來,也從來沒有點過人家!”

“牡丹姑娘此話真是折煞小生了,小生這廂先給姑娘賠個不是。”納蘭澤雨應付式地笑著作了個長揖。

牡丹得了便宜,這才捏這帕子輕笑了出來:“罷了,不拿公子尋開心了。公子裏麵請吧,六娘就在樓上!”

納蘭澤雨彬彬有禮地點點頭,轉身就朝大門跨去。剛邁進門就有伶俐的龜奴迎了上來,引這他上了樓上的雅間。雅間裏都留了一扇巨大的觀景窗,正好可以將大廳的一切一覽無餘。

納蘭澤雨隨意點了幾個小菜,又要了一壺百花釀,龜奴連聲應著退了下去。她抓了把瓜子,懶散地倚在窗前看著樓下看台上的輕歌曼舞。

不一會兒,花六娘親自端著酒菜就送了進來,看到納蘭澤雨就凝著臉色沉聲問道:“我的小姑女乃女乃,你什麼時候跟千麵鬼扯上關係了?”

納蘭澤雨被她問地一愣,心裏忍不住冒出了許多個問號,礙於商別離的敏感身份,她隻能不動聲色地反問道:“六娘此話怎講?”

花六娘輕皺這眉頭道:“他已經在這裏等你好幾天了!”

納蘭澤雨更吃驚了:“他找我?”

“是,而且此刻怕是已經在門外了!”

像是印證花六娘的話語一樣,她話還沒落音,門口就傳來清脆的敲門聲。花六娘憂心忡忡地深深看了納蘭澤雨一眼,目光裏似乎帶著點詢問。

納蘭澤雨淺笑著搖搖頭:“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糟糕,他是我朋友!”

花六娘這才放下了心,舒著長氣歎道:“罷了,我下去忙去了。”

“六娘慢走!”

門吱呀著開了,花六娘提著裙擺低著頭跨出門外,然後就閃進一個頎長的身影來。

他此刻一襲月白錦衣,頭上高束著墨玉發冠,更襯得膚白如脂。琉璃般的璀璨眸眼,俊挺的鼻梁,還有那桃瓣似的薄唇,完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納蘭澤雨隻覺得心跳加快,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俊俏的男子,就連京城三公子之稱的北庭修也比了下去。

“雨兒——”

“原來是商公子,找我有事麼?”一想到麵前這個麵如冠玉的絕美男子竟然是殺人如麻的千麵鬼,納蘭澤雨的心裏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商別離的輕笑僵在唇邊,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原來你竟是這般討厭我。那為何......為何那日,還要救我——”

納蘭澤雨僵直了身軀,一股無力感頓時蔓延全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不顧一切的救你......但是,我救了你,就不代表我就能認同你所做的一切。”不管怎麼說,他始終是害死了清雅山莊幾條人命,光憑這一點,他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為什麼,她竟然覺得內心如此糾結,根本做不到狠下心來朝他出手。自己是怎麼了!!!!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之前的確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所以才潛到清雅山莊裏複仇。但是,山莊裏那個叫做鏡花的丫頭我並沒有指染,那夜是戴著你哥人皮麵具的侍衛——”

“不要說了——”納蘭澤雨狠狠打斷他的解釋,她如受傷的小獸般激動地低吼道:“你再說什麼都是枉然,因為你害我大嫂小產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我如果沒料錯的話,大嫂的失蹤也是你搞的鬼!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大哥大嫂害的有多痛苦多悲慘?你又知不知道我那夭折的小侄兒有多麼俊俏多麼可愛?可是他還沒出世就咽了氣!你說,這筆帳,你又怎麼算?”

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簌簌地順著她的臉頰掉落了下來。這些傷痛,永遠是他們清雅山莊最沉重最不願憶起的傷痛。這些傷害,豈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冰釋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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