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大火,遲淨晏親手抱出了他的白月光。
卻對著廢墟下脊椎斷裂的秦音冷冷丟下一句:“裝死也要有個限度。”
“既然她想玩消失,那就成全她,把她的戶口注銷了,看她能撐幾天。”
遲淨晏下令銷戶時,眼裏盡是譏諷。
他以為秦音會因為身無分文、查無此人而驚慌失措地爬回來求他。
直到那張冰冷的“戶口注銷單”甩在他臉上。
向來矜貴冷血、高不可攀的男人,顫抖著手撕碎了所有的驕傲。
他跪在銷戶大廳的冷硬地板上,試圖在那張顯示為“已注銷”的屏幕上抓回那個名字。
“改回去......求求你們改回去!她是遲太太,誰準你們銷她的戶!”
1
人死的時候,真的會有走馬燈嗎?
瀕死之際,秦音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滾滾濃煙像是一把裹著砂紙的刀,每一次呼吸都在硬生生地刮銼著她的氣管。
好疼。
真的好疼。
脊椎被西郊廢棄倉庫那根燒得通紅的承重梁壓斷,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讓眼前的火光都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猩紅。
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一個鐵架子上,雲紫瑤正抱著膝蓋,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相比於被死死壓住的秦音,雲紫瑤的位置其實安全得多,甚至連火星都沒有濺到她那身昂貴的純白高定連衣裙上。
“阿晏......阿晏怎麼還不來......”
雲紫瑤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瞥向生命體征正在迅速流失的秦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秦音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右手邊半米處,掉落著屏幕已經碎成蜘蛛網的手機。
那是她用盡最後的一絲清明,盲打出的一條微信語音草稿。
因為倉庫信號塔被燒毀,那條語音旁邊,一直亮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砰——!”
一聲巨響,倉庫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暴力地踹開。
平時一絲不苟的男人,定製西服都沒穿好,領帶歪斜著,深邃的眼眸在火場中瘋狂搜尋。
秦音渙散的瞳孔微微聚了一下焦。
她張了張幹裂滲血的嘴唇,想要發出一絲聲音:“阿晏......”
遲淨晏的目光越過了那片坍塌的廢墟,死死定格在了高處鐵架子上的雲紫瑤身上。
“瑤瑤!”
秦音愛了七年的男人,此刻,他用她從未聽過的、甚至帶著變調的恐慌聲音,呼喚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遲淨晏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火海,跨過了滿地的燃燒物,直接來到了鐵架子下。
他脫下外套,牢牢裹住雲紫瑤顫抖的身體,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無價之寶,將她打橫抱進懷裏。
“阿晏!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雲紫瑤死死摟住遲淨晏的脖子,放聲大哭。
“沒事了,我帶你出去,別怕。”他緊緊抱著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他轉身準備衝出火場的時候,他的餘光終於瞥見了右邊那堆坍塌的廢墟,以及被壓在橫梁下、血肉模糊的秦音。
遲淨晏的腳步頓了不到半秒鐘。
秦音用盡全身的力氣,睜大那雙被鮮血糊住的眼睛,看著他。
她沒有出聲求救,因為肺部已經被濃煙填滿。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這一生最後的一場幻夢。
隔著跳躍的火光,遲淨晏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的不是擔憂,而是極其濃烈的厭惡和不耐煩。
“秦音,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