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保安鬆開手。

秦弦因為脫力，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狼狽地跌進了大廳。

雨水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上，迅速暈開一灘難看的水漬。

“遲淨晏......”秦弦喘著粗氣，甚至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水，急切地將懷裏護著的企劃書遞了過去，“這是秦氏最新的資產評估和抵押合同。那三千萬的過橋資金，算我求你......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撤走，否則秦家幾十年的心血就全毀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顫抖。

遲淨晏微微垂眸，看了一眼那份被塑料袋保護得很好的文件，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在秦弦那張慘白、狼狽的臉上掃過，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嘲弄的弧度。

“秦弦，你們兄妹倆的演技，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湛。”遲淨晏從口袋裏抽出一條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因為接電話而有些汗濕的指尖，“為了逼我把資金打過去，秦音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現在又來給我演這出苦肉計？”

秦弦愣住了。

發燒讓他的大腦運轉得有些遲緩。

他呆呆地看著遲淨晏，原本急切的眼神變成了錯愕和茫然。

“你說什麼？什麼叫連命都可以不要？”秦弦喉嚨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發著抖，“音音怎麼了？我打她電話一直關機......遲淨晏，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看著秦弦這副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模樣，遲淨晏心底那一絲因為警方來電而產生的莫名恐慌，突然被一種被愚弄的暴怒所取代。

“還在裝？”遲淨晏猛地將手裏的真絲方巾砸在秦弦的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誅心的殘忍：“十分鐘前，市局的刑警剛給我打完電話！說在西郊的廢棄倉庫裏，發現了一具戴著她婚戒的焦屍！”

轟——！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秦弦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裏的塑料文件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裏麵的紙張滑落出來，被他身上滴下的雨水瞬間洇濕。

“焦......屍？”

秦弦的嘴唇顫抖著，他死死盯著遲淨晏，仿佛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發燒帶來的紅暈從他臉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人還要慘白的顏色。

飄在兩人中間的秦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不要說了，遲淨晏，我求求你不要說了......”她蹲在地上，徒勞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那是她最愛、最疼她的哥哥，遲淨晏怎麼能用這種近乎淩遲的方式，將她的死訊當作嘲諷的武器，狠狠刺進哥哥的心臟！

可是遲淨晏根本聽不見。他隻覺得秦弦此刻的呆滯，是謊言被拆穿後的心虛。

“回去告訴秦音。”遲淨晏上前一步，漆黑的皮鞋踩在那份秦家用來救命的企劃書上，狠狠地碾了碾，“這招詐死的把戲，惡心透頂！她以為燒具屍體、留個戒指，就能讓我心軟妥協？就能讓我繼續給秦家當血庫？”

“西郊倉庫......大火......”秦弦的喉嚨裏發出一種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根本沒有聽進去遲淨晏後麵的嘲諷，他隻抓住了最致命的信息。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一把揪住遲淨晏的西裝衣領，雙眼瞪得眥裂：“你四天前去過西郊倉庫？！雲紫瑤那天發朋友圈說她在那裏受了驚嚇......是不是你們在一起？！是不是那場火災？！遲淨晏你說話！！你把她一個人扔在裏麵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