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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臨近春節,我在閑魚刷到媽媽的限量款愛馬仕包,

包帶內側有媽媽名字的首字母縮寫WY。

而這包是媽媽生日我爸送她的禮物。

聯係賣家後,得知是個男孩代賣,IP定位到城郊高檔公寓。

蹲守時,我看見一個女人帶著一個男孩進入公寓,我壓下疑惑推門而入。

1

推門時,客廳裏正在拚樂高的男孩回過頭來。

那張臉,竟與爸爸大學時期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他頸間的紅繩下的長命鎖,和我小時候戴的一模一樣。

我心裏咯噔一下,緩緩走近,目光落在他頸間。

“你這鎖跟我小時候的一模一樣!在哪買的呀?”

我問那個男孩,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下意識捂住金鎖,還沒來得及說話,

他媽就從臥室裏出來了。

她目光對上我的視線,臉色一下唰白,

手腳也不受控製地發抖,顯然慌了神。

“睿兒,你先回房間,媽媽跟這位姐姐說幾句話。”

他掃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抱著樂高進了屋。

那女人鬆了一口氣,遲疑地看著我:“你......”

“我看到這隻包了,平台客服說是你兒子掛的鏈接。”

“你們怎麼拿到這個包的?這是我母親的私人財產。”

“你現在就交代清楚,否則我就報警了。”

那女人聽說我要報警神色有點慌亂,手忙腳亂地關上房門,輕聲細語地解釋,

“這位小姐你說笑了,這是我兒子在商場休息區撿的,我以為沒人要了,所以拿回家。”

“您既然說是你家的,那你拿走就行了,大過年的幹嘛報警呢?”

她一邊誠懇解釋一遍抬手過來拉我的衣袖,露出了她手腕上的翡翠玉鐲,

那是媽媽的陪嫁,價值三千萬。她平日都不經常帶,保存的很小心。

我心頭怒火瞬間燃起,看著她暗自挑釁的眼神擠出一抹冷笑,

“一個包你說是撿的那就算了,這鐲子怎麼和我母親的陪嫁帝王綠一模一樣?”

“你真當人都是傻子嗎???”

林曼沒想到我能認出來,臉色唰地沒了血色,

趕緊把袖子往下扯,聲音都打了顫:

“這是假貨,我幾百塊買的,不是你媽的那個,你別胡說。”

“包我還給你,你快走吧,你私闖民宅我是可以報警的。”

她把我半推半拽扯到門口,最後還不忘丟下一句,

“大過年的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別回去亂說話,惹得人過年都不安生。

話音剛落她就慌亂地關上了門,任我再怎麼敲門她也不回應了。

我爸出軌了。

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後邊篤定下來。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心中冷笑,掩耳盜鈴的廢物,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半晌,我轉身離開,對著候在電梯口的自家司機沉聲道:“回家,立刻馬上。”

司機有些愕然:“小姐,您不是說要去秦總公司和他吃飯嗎…”

我心情極差,“他忙得很,恐怕沒心情見我。”

“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馬上解決。”

我打電話給我的助理讓他聯係外公的私人律師,

讓他把我爸爸自與媽媽結婚以來的財務流水和通訊記錄都查清楚。

2

回到家,媽媽正在開放式廚房看著砂鍋燉燕窩。

早些年爸爸創業失敗,媽媽賣掉了外公送的市中心商鋪幫他還債,還辭職在家全職照顧家裏。

這些年爸爸總說公司忙應酬多落下了胃病。

媽媽便每天變著花樣給他燉養胃湯,從燕窩到花膠,從未間斷,這一晃,都快十年了。

去年,我弟弟才剛剛出生,

可今天我卻發現,爸爸在外麵有了另一個家。

看著家裏的溫馨氣氛,我鼻尖一酸,不忍心告訴媽媽真相。

她今年四十二歲,卻保養的極好。她朋友都說她嫁對了人,生活幸福,萬事順遂。

可是她卻總是為了爸爸親自打理一切。燉湯打理衣物收拾書房。

爸爸他怎麼能?他怎麼對得起媽媽。

我的淚水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媽媽若有所覺,回頭看見我,連忙放下湯勺起身,

笑著用帕子為我拭淚:“怎麼哭啦?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快跟媽說說。”

她吩咐保姆看著火,拉著我到客廳沙發坐下,邊走邊分享自己的心得,

聲音裏帶著雀躍:“媽新學了一道花膠雞絲粥,等你爸回來讓他嘗嘗......”

“給他嘗個屁!”

我情緒激動地打斷她。

看著媽媽驚愕的眼神,我的喉頭有些發緊,不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最後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聲音:

“媽......爸他,在和你結婚之前就有別的女人了。”

“那女人叫林曼,住在城郊雲頂公館。”

“他們還有一個兒子,那孩子比弟弟大不了幾歲。”

媽媽的身形一晃手中杯子摔落在地,“這怎麼可能,我不信。”

我閉上發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拿出那隻愛馬仕包,

“這是我從那個女人那裏拿回來的。我還讓助理去查了我爸這些年的事。”

我伸手握住媽媽的肩膀試圖安撫她。讓她不要因為我說的話而崩潰,

“那林曼跟我爸是大學同學,聽說畢業時就在一起了。”

“後來爸創業失敗,正好您不顧外公反對嫁給他,他為了蹭我們家的資源,隱瞞了有女朋友的事實,偷偷刪除了所有社交平台的親密記錄。”

我聲音很輕,可每一句卻像紮在媽媽身上一樣,讓她的臉越發蒼白。

我心裏很酸,卻仍堅持說下去。

“您剛剛懷上我的時候,他借口公司加班,其實在陪林曼。”

“還在您眼皮子底下,動用您的嫁妝錢,悄悄在雲頂公館給她置房產。”

“您之前意外流產傷心欲絕、茶飯不思的時候,他在那房子裏陪她產檢,翻閱育兒書給孩子取名字。”

“後來你懷上弟弟腿腳浮腫,夜裏抽筋難眠時,他卻借口公司加班整夜整夜地陪著那女人,就因為她說怕黑。”

“甚至您生我時大出血,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輸血,他卻說在外地談合同趕不回來。其實他是和那個女人去國外旅遊了。”

我輕輕拭去媽媽臉上的淚痕,抱住了她。

“媽,你敢信嗎?他從一開始就隻是在蹭我們家的資源!他和那女人不間斷的開房記錄,都是證據。”

“他早就出軌了,你不要為了他哭,不值得。”

可我再也忍不住,淚水落在媽媽肩頭,聲音哽咽,

“爸爸他怎麼能這樣,偽裝的這麼好,把我們騙了這麼多年?”

媽媽久久不語,最後說出的話宛如囈語,

“我們都結婚十幾年了,他平時對我那麼好,還有你和弟弟,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兒......”

我擦掉眼淚,克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下去。

“媽,您還記得我十歲時被人綁架的事情嗎?”

媽媽怔怔點頭,通紅的眼中浮現出當時情景:

“自然記得。那是你爸帶你去遊樂園,不過是去買瓶水的功夫,回來就發現你不見了。”

“他事後自責不已,跪在地上紅著眼眶發誓,說你若有什麼閃失,他也不活了。”

“後來廢了好大勁找到你,他日夜守在病床前,人都瘦脫了形,非要握著你的手才能合眼。”

“那時我便想,雖然吃了很多苦,但我終究還是選對了人,他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爸爸。”

說到此處,媽媽忽然嘲諷一笑,“他可真會裝啊。

我聽著心中隻覺得嘲諷,“是啊媽媽,如果我說,他跪在地上後悔發誓也是裝的呢。”

“那綁匪是他找來的,我消失了他就可以借著看見你就愧疚的名義一直不回家了。”

“那是他外麵的兒子剛出生,他還可以順勢把那個兒子接過來讓你養。”

說到這我的心裏一片悲涼,停了一會才繼續道:

“他趁著遊樂園人多,提前買通了工作人員,安排得並不周密。”

“要不是外公的保鏢及時趕到,我怕是早已被他們轉移到外地。”

“什麼?”

媽媽猛然抬頭,眼中盡是驚駭。

“綁匪落網後,他偷偷給了對方一大筆錢,讓他們頂罪時隻說是圖財。”

“為了不讓那些人翻供,這些年他還定期給綁匪家屬打錢,就是怕事情敗露。”

“您以為他後來那般焦慮,時刻需您陪伴,是依賴情深嗎?”

“或許,更是怕您冷靜後發現真相,也是怕外公因此震怒撤了他的資源。”

媽媽聽完後已經完全不傷心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

“秦偉,你可真行!算我瞎了眼看上了他。”

“騙婚、轉移財產、甚至想害自己的女兒,你簡直不是人!”

“怕是我這些年太過溫順,讓他忘了我也不是好惹的。敢把我當傻子耍,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看到媽媽堅定的態度後,我終於忍不住撲進她懷裏大哭起來。

我好怕媽媽會怪我,會不想我。

我恨爸爸虛偽薄情,讓媽媽沉浸於虛假的相濡以沫中,遭受這般侮辱與背叛。

也為自己從未得到過真正的父愛而感到委屈。

更恨他狼子野心,一肚子的陰謀詭計。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化為壓抑的抽泣。

此時,門外有保姆輕聲稟報:

“夫人,先生打發人回來說,公司年底聚餐,今晚可能要晚點回來,讓您和小姐、小少爺早點休息。”

我與媽媽對視一眼。

年底聚餐。

這個說辭要是放在以前,媽媽是絕不會起疑的。

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知多少次借著公司聚餐,外地開會的名義跟林曼私會。

這次故技重施,想把我們穩住,好與那邊吃年夜飯?

我倒要看看,他今年這個年還能不能過的順心,

騙了我們這麼多年打的如意算盤還能不能打的響。

3

除夕夜,爸爸果然說“公司臨時加班”,讓我們先吃年夜飯。

媽媽答應了,甚至還讓保姆給他留了一桌子菜。

可等爸爸的車剛駛出小區,媽媽就叫司機掉頭,直奔雲頂公館。

那套公寓雖在林曼名下,但首付是用媽媽的副卡刷的——這是我剛剛查到的。

爸爸特意選在這裏和林曼“團圓”。

真是周到又體貼。

也真是膽大包天。

我想起出發前,爸爸發來的微信:

【婉婉,辛苦你了,等忙完這陣帶你和孩子們去馬爾代夫。】

還配了個“愛你”的表情。

若我沒有在閑魚撞見那隻包,沒有查到雲頂公館......

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張溫文爾雅的麵孔底下,藏著怎樣的蛇蠍心腸。

時間過得很快。

晚上八點,爸爸的車果然停在了雲頂公館樓下接了那女人出門。

林曼穿著一身紅色的迪奧連衣裙,發間戴著媽媽“丟失”的那套珍珠首飾,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在路燈下幽幽反著光。

她被爸爸摟著腰下了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動作熟稔親昵,絕非一朝一夕能養成。

私房菜的老板親自出門迎接,熱情非常。

“秦先生,秦太太,年夜飯已經按您的吩咐備好了,紅酒也醒好了,您二位快請進。”

他們顯然將林曼認作了女主人。

林曼臉微紅,受著這份恭敬,側身對爸爸說了句什麼。

爸爸麵露笑意,伸手拂去她頰邊碎發,溫聲道:“外麵冷,快進去。”

林曼抬手攏鬢,腕上那隻翡翠鐲子滑落幾分。

爸爸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玉鐲上摩挲了一下,低頭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林曼頓時笑靨如花,身子軟軟地靠向他肩頭。

他們挨得極近,相攜步入餐廳。

我和媽媽在對麵的車裏,透過車窗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霓虹燈光把兩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模糊而又刺眼。

我突然想起,媽媽生弟弟時,也是這樣的冬天。

媽媽當時羊水破裂,情況危急,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

我瘋了一樣給爸爸打電話,他卻一直關機。

後來才知道,那一夜林曼“急性闌尾炎”,他守在醫院寸步不離。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冰冷的怒火在血管裏奔流。

透過窗簾縫隙,能看到兩人在餐廳舉杯,秦睿坐在椅子上,正拿著爸爸的手機打遊戲。

桌上擺著蛋糕,上麵插著十根蠟燭——今天是秦睿的十歲生日。

而爸爸早上出門時,還對媽媽說“公司事多,今年的年夜飯簡單吃點”。

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悶痛得讓人窒息。

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掉,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林曼笑著問:“誰啊?”

爸爸夾了一塊排骨給她:“騷擾電話。別管。”

嗬。

騷擾電話。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

我輕輕覆上她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她深吸一口氣,衝我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秦偉,你剛剛說,誰是騷擾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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