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百裏之外亂葬崗。
這裏陰風陣陣,磷火飄忽,是生人勿近的禁地。
但在那層層疊疊的墳塋之下,卻別有洞天。
一座巨大的地下洞府中,張燈結彩,暖意融融。
“哎喲,大爹,您輕點,那可是小風最喜歡的棉襖。”
說話的是一個身姿妖嬈的女子,正對著銅鏡描眉。
她沒有臉皮,那張美豔絕倫的臉是畫上去的,正是我的二娘,一隻千年的畫皮鬼。
在她對麵,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材旁,坐著一個渾身長滿紅毛的高大身影。
他手指僵硬,卻捏著一根細細的繡花針,正笨拙地縫補著一件破舊的小棉襖。
這是我的大爹,亂葬崗的扛把子,一具修煉了千年的紅毛僵屍王。
“你懂什麼!”
大爹的聲音像是兩塊磨刀石在摩擦,低沉而沙啞,“天冷了,小風在道觀裏掃地,容易凍著手腳。我給他縫厚實點。”
旁邊,一個沒有腦袋的魁梧男人正在擦拭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刀,那是我的三叔,生前是個將軍,死後成了無頭鬼王。
“大哥,小風都去道觀三個月了,也不知道瘦了沒。”
三叔把頭顱放在桌子上,那頭顱竟然開口說話了,“那道觀裏的老雜毛若是敢欺負咱兒子,老子一刀劈了他!”
“別胡說。”大爹瞪了他一眼,“小風是去積陰德的,咱們不能給他惹事。”
“咱們這身鬼氣,若是去了,隻會嚇著人。”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聲帶著怒意、淒厲無比的喊聲穿透了空間壁壘,在洞府中炸響:
“大爹,救命......”
“哢嚓!”
大爹手中的繡花針瞬間崩斷,那件小棉襖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呆滯的眼珠瞬間變得血紅,渾身的紅毛根根炸起,一股恐怖絕倫的屍氣瞬間衝破了洞頂的岩石,直衝雲霄!
“轟隆!”
整個亂葬崗都在顫抖。
“誰?!”大爹發出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誰敢動我家小風!”
“啪!”
二娘手中的眉筆折斷,那張畫出來的美人臉瞬間裂開,露出下麵猙獰可怖的血肉,原本嬌媚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清虛觀?那個老雜毛活膩了?!”
三叔一把抓起桌上的頭顱,“哢嚓”一聲安在脖子上,手中的鬼頭刀爆發出刺目的寒光:“兄弟們!別裝死人了!抄家夥!!”
刹那間,方圓百裏的亂葬崗沸騰了。
無數墳包炸開,一隻隻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吊死鬼、水鬼、餓死鬼......成千上萬的孤魂野鬼從地底鑽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大王!出什麼事了?”
“有人欺負咱們小少爺!”三叔怒吼道,“都給我把壓箱底的家夥拿出來!”
大爹緩緩從棺材裏站起身,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衝出去,而是伸手在棺材底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塊黑漆漆、沉甸甸的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繁複的彼岸花紋;背麵,赫然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酆都大帝。
“傳令下去。”
大爹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透著一股無上的威嚴,來自九幽地獄。
“通知地府十殿閻羅、黑白無常、牛頭馬麵,凡是沒閉關的,半柱香內,清虛觀集合!”
他握緊令牌,眼中鬼火跳動。
“今日,我要血洗清虛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