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荒帝宮化作一片死寂的廢墟。
陸沉收回目光,帶著阿九向山下走去。
順著識海中誅仙陣圖殘缺的因果線指引,兩人踏入了山腳下的凡人城池。
落日城。
此時的落日城,早已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大荒帝宮地脈崩塌,那條被陸沉抽幹的極品靈脈殘存的狂暴靈氣,化作恐怖的靈氣潮汐倒灌入城。
城內各大世家與散修徹底陷入了瘋狂。
所有人皆以為這是天降大機緣,為了爭奪那些濃鬱的靈氣漩渦,街頭巷尾爆發了慘烈的廝殺。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鋪就的長街。
陸沉走在混亂不堪的街道上,閑庭信步。
周圍那些殺紅了眼的修士,連他的衣角都無法觸及。
狂暴的靈氣潮汐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被混沌法則直接碾成虛無。
陸沉無視了周遭的慘叫與哀嚎。
他隱匿了那足以壓塌星河的帝道氣息,徑直走向城西最破敗的貧民窟。
那裏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廟。
也是誅仙陣圖因果線最終指向的終點。
破廟外,泥濘的空地上站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
他們皆穿著統一的黑色短打,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的虎頭。
落日城地頭蛇,黑虎幫。
這群平時欺男霸女的惡霸,此刻正圍成一圈,對著地上一個瘦小的身影瘋狂拳打腳踢。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
老乞丐滿頭枯發被泥水黏在一起,雙眼的位置深深凹陷,是個瞎子。
他蜷縮在泥水裏,任憑那些沉重的皮靴狠狠踹在身上。
骨骼斷裂的脆響令人牙酸。
老乞丐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他的雙手,正死命地護在胸前。
懷裏緊緊抱著一塊沾滿泥垢、隱隱透出微弱青光的古舊陣盤。
“老東西,骨頭還挺硬!”
黑虎幫頭目刀疤李走上前,一腳重重踩在老乞丐的腦袋上,將他的臉狠狠碾進泥水裏。
刀疤李滿臉橫肉,語氣極其囂張。
“把懷裏那塊發光的破石頭交出來!”
“那可是城主府少爺點名要的寶貝!”
“你這瞎眼狗才,再敢護著這破爛玩意兒,老子今天就活活打死你!”
老乞丐被踩得連連咳血,碎裂的內臟碎塊混著黑血從他嘴裏湧出。
他卻依然死死護著陣盤,哪怕雙臂的骨頭已經被踢得變了形,也絕不鬆開半根手指。
他幹癟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瘋狂念叨著同一句話。
“主人的東西......”
“死也不能丟......”
“這是主人留下的陣眼......誰也不能搶走......”
十萬年了。
這個承諾,他守了整整十萬年。
哪怕修為盡廢,哪怕雙目被剜,淪為落日城最底層的乞丐,他也從未有過半點動搖。
遠處。
陸沉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陰暗的巷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驟然炸開極其危險的寒芒。
周圍的空間,因為他壓抑的殺意開始劇烈扭曲。
空氣中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重塑肉身的阿九站在陸沉身後,看清老乞丐的慘狀後,雙目瞬間赤紅。
準帝級別的狂暴氣息在他體內瘋狂衝撞。
“尊上!”
阿九咬牙切齒,聲音裏透著滔天的殺機。
“讓阿九去宰了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陸沉微微抬起手,攔住了即將暴走的阿九。
“退下。”
陸沉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當年的因果,我要親自清算。”
破廟前,刀疤李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看著老乞丐那副死不鬆手的模樣,眼中凶光大盛。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李猛地拔出腰間寒光閃閃的厚背大刀。
“既然你不肯鬆手,那老子就先砍了你這雙狗爪子!”
他雙手握刀,對準老乞丐護著陣盤的雙臂,狠狠劈了下去。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
老乞丐絕望地閉上了那雙空洞的眼眶,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就在大刀即將砍中老乞丐手臂的瞬間。
陸沉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老乞丐身前。
他連看都沒有看那柄劈下的大刀一眼。
體內一縷混沌氣息透體而出。
砰!
堅不可摧的厚背大刀,在觸碰到這縷混沌氣息的刹那,直接崩碎成漫天鐵屑。
這股反震之力去勢不減,順著刀柄蠻橫地撞入刀疤李的體內。
“啊!”
刀疤李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他那握刀的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肩膀,瞬間炸成了一團腥臭的血霧。
碎肉與白骨四下飛濺。
黑虎幫的惡霸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連連後退,驚恐萬狀地盯著憑空出現的陸沉。
刀疤李捂著噴血的斷肩,疼得在泥水裏瘋狂打滾。
他滿臉怨毒地盯著陸沉,不知死活地咆哮起來。
“你......你竟敢廢我一臂!”
“我們可是替落日城主辦事!”
“城主大人乃是大荒帝宮內門長老的嫡係表親!”
“你得罪了城主府,就是得罪了大荒帝宮,天上地下都沒人救得了你!”
死到臨頭,他依然妄圖用大荒帝宮的威名來壓人。
陸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跳梁小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冷笑。
“大荒帝宮?”
“連大荒帝宮都被我踏平了,你們算什麼東西?”
陸沉懶得再聽這些螻蟻的廢話。
他直接在心中默念。
“係統,因果回收,全麵清算。”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清算因果阻礙!】
【判定目標:黑虎幫眾人,欺壓護陣功臣,罪無可恕!】
【開啟無差別抹殺機製!】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的瞬間。
陸沉指尖猛然爆發出十幾道猩紅刺目的因果線。
這些因果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每一個黑虎幫惡霸的眉心。
“不!”
刀疤李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十幾名惡霸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們體內的生機、氣血、連同那微末的修為,被因果線瞬間抽得幹幹淨淨。
啪嗒。
十幾具幹癟的軀殼倒在泥水裏。
隨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劫灰,被風一吹,散落得無影無蹤。
瞬殺全場。
陸沉收回手指,緩緩蹲下身。
他看著泥水中奄奄一息的老乞丐,眼中閃過極其罕見的溫和。
“十萬年了。”
“苦了你了,老瞎子。”
陸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極其精純的造化本源。
這是他剛剛從大荒氣運金龍體內抽取的無上造化。
他將這團造化本源直接拍入老乞丐的天靈蓋中。
轟!
浩瀚的生機之力在老乞丐體內轟然炸開。
老乞丐斷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續。
幹癟的血肉迅速變得飽滿充盈。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空洞了十萬年的眼眶中,竟然奇跡般地生出了鮮紅的肉芽。
肉芽快速交織生長,重新凝聚出兩顆晶瑩剔透的眼球。
瞎了十萬年的雙眼,重見光明。
老乞丐呆滯地眨了眨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當他看清蹲在麵前的那張熟悉的麵孔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銘刻在他靈魂深處,十萬年都不曾褪色的無上尊容。
“尊......尊上!”
老乞丐激動得渾身劇烈顫抖。
他不顧剛剛重塑的肉身,猛地翻身跪倒在泥水裏,對著陸沉瘋狂磕頭。
“老奴......老奴終於等到您回來了!”
老乞丐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陸沉伸手將他扶起。
“陣盤,你守得很好。”
老乞丐聞言,連忙將懷裏那塊死死護著的陣盤雙手呈上。
就在陣盤遞到陸沉麵前的瞬間。
陣盤表麵那層厚厚的泥垢突然裂開。
一股極其惡臭的黑氣從裂縫中狂湧而出。
老乞丐看清那黑氣中的東西,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地想將陣盤收回,卻已經來不及了。
“尊上快走!”
老乞丐發出極其驚恐的尖叫。
“這陣眼被人動了手腳!”
“裏麵被種下了上古奇毒‘噬魂蠱’!”
“城主府的人是故意演戲引您現身的!這是一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