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來。”顧廷簫開口,聲音辨不出喜怒。
逢春緩緩起身,低著頭,不敢看他。
“把這收拾了。”他指了指桌麵,語氣沉沉,“本世子出去一趟。”
他沒再多言,徑直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逢春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徹底聽不見,才敢抬起頭。
不管他信不信,但隻要他願意動手去查,總歸是好的。
逢春走到桌前開始慢慢整理,並不敢怠慢,也不敢去翻閱她的東西。
“唉,可憐我這人真是有些苦命,非穿到這個地方來,還卷進了不必要的紛爭當中,真是夠慘烈的。”
但有什麼辦法呢?既然已經來了,那就隻能被迫接受。
她拿起一本被壓在底下的厚重典籍,準備擦拭下麵的水漬。指尖無意間觸碰到書架內側一個凸起。
“哢噠——”
一聲輕響,書架竟然緩緩向左側移動,露出一道一人寬的暗格。
逢春心頭猛跳,呼吸一滯。
她沒想到,顧廷簫的書房裏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暗格裏空無一物,隻有一排排整齊的木質抽屜。
她強壓下好奇,迅速將典籍放回原位,書架也隨之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過。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將桌案清理幹淨後,便匆匆離開了書房。
想要活得更久,那就最好別惹這位大小孩。
夜色漸深,清暉苑內寂靜無聲。
逢春剛要歇下,碧雲便進來稟報:“姑娘,葳蕤閣的丫鬟來傳話,說小小姐哭鬧不休,夫人請您過去看看。”
逢春心頭一沉。
小小姐哭鬧是真,但秦婉深夜召她過去,絕非善意。
秦婉,是不是等不及了呢。
“備上匕首吧。”逢春低聲吩咐碧雲。
碧雲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
逢春將那柄寒光凜冽的匕首藏在袖中,跟著葳蕤閣的丫鬟出了清暉苑。
一路行來,侯府的夜景影影綽綽。穿過幾道遊廊,丫鬟卻將她引向了一處偏僻的院落——聽竹軒。
這地方平日裏鮮少有人來,荒涼得很。
“夫人呢?”逢春警惕地問。
丫鬟低頭道:“夫人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她稍後便到。”
逢春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她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陷阱。
她走進聽竹軒的正廳,屋內一片昏暗,隻有角落裏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似花非花,似藥非藥。
“不好!”逢春心頭警鈴大作,她想屏住呼吸,卻已經來不及。
那股甜香直衝腦門,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雙腿發軟,眼前金星亂冒。
“噗通”一聲,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意識消散前,她隻來得及在心底罵了一句:秦婉,你這個老狐狸!
不知過了多久,逢春感覺自己置身冰冷的地麵,身上傳來陣陣寒意。
她努力睜開眼睛,視線模糊,耳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
“郡主,二公子,人已經放好了。”一個粗啞的婆子聲音響起。
“嗯。”是李明月高傲的聲音,“去,把那個窮酸書生也弄過來。”
逢春心頭一顫,強撐著意識,努力辨認。昏暗中,她看到李明月和顧明逸的身影,還有幾個婆子丫鬟。
她被拖拽著,仿佛一件無生命的物品,被粗魯地丟在了一張冰冷的榻上。
“這個賤人,還以為自己是棵蔥!”李明月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得意,“把這破衣爛衫的也給她扒了,換上這件!”
逢春感覺身上一涼,有人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衫。她想反抗,可身體卻使不上一點力氣,隻能任人擺布。冰冷的絲綢觸感,讓她知道自己被換上了一件輕薄的褻衣。
“去,把那個姓陸的也扒光了,丟她旁邊!”李明月又道。
“郡主,這樣是不是太......”顧明逸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
“怎麼?二公子心疼了?”李明月冷笑一聲,“別忘了,這是你我共同的計劃。要讓廷簫哥哥徹底厭棄這個狐媚子,就得讓她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地!”
“去請世子爺過來!就說聽竹軒有要事稟報!”李明月的聲音充滿了迫不及待的狠毒。
逢春的意識如墜冰窖,清醒了一瞬。她知道,這是最後一刻了。
顧廷簫馬上就會趕來,一旦他看到這幅景象,她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她拚命掙紮,身體卻像灌了鉛。她努力伸出手,摸索著,終於觸碰到身側另一個冰冷的軀體——陸昀!
“陸公子......醒醒!”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的聲音,指甲深深掐進陸昀的肉裏。她必須喚醒他,至少,不能讓他也像她一樣,徹底淪為秦婉和李明月手中的玩物!
陸昀被劇痛刺激,悶哼一聲,眉心緊蹙。
“世子爺到!”外麵傳來一聲通報,接著是顧廷簫那冷峻的聲音:“何事?”
逢春心頭猛跳,顧廷簫來了!她必須爭分奪秒!“陸公子......快醒!”她再次用力,聲音帶著哭腔。
陸昀猛地睜開眼睛,入眼便是昏暗的房間,以及近在咫尺的逢春。他看到了她眼中驚恐與焦急,還有她衣衫不整的狼狽。他再一低頭,發現自己也同樣衣衫不整,而他們正躺在同一張榻上。
“這是......”陸昀的腦子還一片混沌。
“別問,快起來!世子爺來了!”逢春急促地說,聲音中帶著絕望的嘶啞。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再次軟倒。
顧廷簫冰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隨後,她身子一軟,竟然徹底昏死過去。
算了,其他的事情,已經管不著了。
顧廷簫入門時,看見了逢春在榻上的模樣,衣衫淩亂,並無他人。
“廷簫哥哥!”李明月見他進來,立刻梨花帶雨地撲上前,“你可算來了!這賤婢不知廉恥,竟敢在此私會外男!我與母親本來隻是想來看看小小姐,誰知......”
秦婉也適時上前,麵露痛心疾首之色:“廷簫,你看看這成何體統!這逢春......簡直是敗壞侯府門風!幸好月兒發現及時,否則這事傳出去,你讓侯府的顏麵何存?”
結果二人一轉頭,傻眼了,人不見了。
顧廷簫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到榻前。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逢春,那雙丹鳳眼中寒光更甚。
“郡主是說,逢春在此私會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