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蘇淩聿太熟悉她了,她下頜線繃緊了,這是她不悅時的表現。
果然,下一秒,霍攬月放下茶杯,拿出手機,快速發了條消息。
蘇淩聿看著她的動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剛結婚不久,和兄弟去蹦迪,玩得太嗨,霍攬月冷著臉來抓他。
當時有幾個模特圍著他獻殷勤,霍攬月一句話沒說,隻是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第二天,他就聽說那幾個模特被打斷腿扔出了城。
當時霍攬月發消息讓保鏢處理時,也是這個表情。
所以現在……她是在為蘇知謙吃醋嗎?
因為蘇知謙去相親,所以她生氣了,要讓人去砸場子?
心口的刺痛越來越清晰,蘇淩聿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不再看她。
家宴開始,一桌人看似熱鬧地寒暄著。
蘇淩聿味同嚼蠟,隻盼著這頓飯早點結束。
吃到一半時,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蘇知謙回來了。
他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頭發也有些淩亂。
蘇母立刻起身:“知謙?你怎麼回來了?相親宴不是還在進行嗎?”
蘇知謙看了霍攬月一眼,聲音帶著委屈:“本來……進行得好好的。可是中途,突然闖進來一群保鏢,不由分說就把宴會砸了。桌椅全都掀了,客人也嚇跑了……”
“什麼?!”蘇父勃然大怒,“誰幹的?!查!立刻給我查!”
“不用查了。”蘇知謙輕聲說,目光卻看向了蘇淩聿,“我已經問了帶頭的那個保鏢。他說……是淩聿讓他做的。”
全桌瞬間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淩聿。
蘇淩聿握著筷子的手一僵。
他抬起頭,看向蘇知謙:“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相親宴,更沒讓人去砸場子!”
蘇知謙罵道:“我就知道你會否認。所以……我把那個砸場子的保鏢帶來了。”
他拍了拍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低著頭走了進來。
蘇淩聿看到那個保鏢的瞬間,心臟狠狠一沉。
他認得這個人,這是霍攬月的人!
保鏢先看了霍攬月一眼,然後轉向蘇淩聿,深深鞠躬:“對不起,少爺。您交代我做的事情……被我搞砸了。”
蘇淩聿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涼透了。
他明白了。
是霍攬月讓人去砸了蘇知謙的相親宴,因為她吃醋,因為她不想蘇知謙去相親。
可她是蘇知謙的弟妹,她不能以自己的名義做這種事,否則傳出去,蘇知謙的名聲就毀了。
所以,她把這個鍋,甩給了他。
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蘇淩聿!”蘇父猛地拍桌而起,臉色鐵青,“真的是你幹的?!你哥哥好不容易有場像樣的相親,你為什麼要破壞?!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哥哥好嗎?!”
蘇母也氣得發抖:“蘇淩聿!你怎麼這麼惡毒!知謙是你親哥哥啊!”
周圍的親戚也開始指指點點:
“真是太過分了……”
“從小就愛搶知謙的東西,現在連姻緣都要搶嗎?”
“霍總真是委屈了,嫁給了這麼個心思歹毒的,比起知謙來差遠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蘇淩聿看著父母憤怒的臉,看著蘇知謙委屈的眼淚,最後,目光落在霍攬月身上。
她依舊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吃著菜,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她無關。
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解釋有用嗎?沒有人會信他。
霍攬月的人證,蘇知謙的演技,父母的偏心,他說什麼都是錯。
既然如此……
蘇淩聿放下筷子,抬起頭,直視著蘇父蘇母,聲音很平靜:“是,蘇知謙的相親宴是我破壞的。我不喜歡他去相親,我嫉妒他,行了嗎?你們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