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人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婉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馮子煜擋在她前麵。

林念語縮在林婉晴身後，像隻受驚的兔子。

“周......周述？”林婉晴臉色煞白，“你怎麼在這兒？”

我沒理她，走到他們麵前，看著那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

“林婉晴，”我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這就是你說的複婚？”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馮子煜往前站了一步：

“周述，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

我打斷他，

“聽你說怎麼騙我老婆和你上床？還是聽你說怎麼騙我給你養了二十年女兒？”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

林婉晴緩過神來，扯出一個笑：

“周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子煜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我看著她，

“就是背著我偷情十幾年？就是讓我給他養女兒？”

“還是就是剛跟我離完婚就迫不及待領證？”

林婉晴不說話了。

林念語從她身後探出頭，梗著脖子喊：

“爸，你別怪媽！是我讓她離婚的！我早就受夠你了！”

我看著她。

這個我養了二十年的女兒。

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她想學鋼琴，我省吃儉用給她買鋼琴。

她想出國留學，我四處借錢湊學費。

她生病住院，我整夜整夜守在病床前。

“受夠我了？”我笑了，“林念語，我哪裏對不起你？”

“你哪裏對得起我？”

她瞪著我，

“從小到大，同學們用的都是最新款的手機，我用的都是去年的舊款！”

“別人家住的都是大房子，咱們家呢？”

“那個老破小我都不好意思帶朋友回去！”

“我工作了，同事的爸爸都給買車買房，你呢？你能給我什麼？”

我愣住了。

馮子煜在旁邊冷笑一聲：

“周述，聽見沒？你給不了她們娘倆想要的，就別怪她們找別人。”

我轉頭看他。

他往前走了兩步，昂著頭，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周述，咱倆一塊兒長大，我本來不想說這些。”

“但你非要問，那我就直說了。”

“你這個人，窩囊了一輩子。”

“讀書的時候不如我，工作的時候不如我，賺錢更不如我。”

“婉晴跟了我，我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她能穿名牌、住大房子，你能嗎？”

“婉晴跟了你二十年，算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她想過好日子，有什麼錯？”

林婉晴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眼眶紅紅的。

“周述，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沒辦法啊。”

“本來我隻是想個子煜領個證，做一次真正的夫妻。”

“等過段時間，再和你複婚，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周述，我們分開吧。”

她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埋怨，

“你工作沒前途，賺不到錢，我跟著你過了二十年苦日子。”

“我也是女人，我也想穿好看的衣服，住大房子，過好日子。”

“子煜他能給我這些，他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你就成全我們吧，好不好？”

我看著她，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所以就因為我現在賺的沒有馮子煜多？

可是當初明明是她說喜歡安穩平淡的生活，勸我放棄了國外研究所高薪的工作。

我以為我給她的是全部。

原來在她眼裏，這些都不夠。

“周述，”馮子煜拍拍我的肩，嘴角帶著戲謔的笑，

“別怪婉晴，她也是沒辦法。”

“誰讓你窮呢？”

我攥緊拳頭，恨不得現在就一拳砸在他臉上，砸爛這張惡心的臉。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是嗎？那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我爸拆遷的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