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死死盯著周敏，聲音都在發抖。

“你再說一遍？”

周敏被我嚇得一哆嗦，無辜地往後縮。

小舅子推開我，護在周敏身前，不滿地嚷嚷：

“姐夫你至於嗎？下車費二十萬多正常？”

“你這麼大反應，是不想娶我姐，還是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大劉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周陽鼻子罵：

“你放屁！人家下車費最多三五千，你家開口就二十萬？”

“你這是嫁姐還是賣姐？存心不想讓你姐好過是不是？”

周陽一把打開大劉的手，蠻橫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我賣姐？”

“我結婚差二十萬酒席錢，做姐夫的不應該支持點？”

“我早打聽過，姐夫家住大平層，開勞斯萊斯，二十萬對人家來說就是毛毛雨！”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大劉，冷笑一聲：

“你一個打工仔懂個屁！自己窮就別在這亂嗶嗶！”

大劉臉色漲成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看向我，眼眶都紅了，卻硬生生忍住了。

“強子......”

我安撫地拍了拍兄弟大劉，感受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得發麻，一條接一條。

我知道，那是我媽。

深吸一口氣，我壓下翻湧的情緒，盯著周敏：

“我隻有五萬，你先下車。”

周敏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老公，你別生氣，這二十萬......也是為了你家的臉麵。”

她聲音委屈，一臉為我好模樣。

“你想啊，咱們婚禮辦得這麼豪華，我弟結婚卻寒酸，說出去多沒麵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苛待小舅子呢。”

“你就當幫幫我弟，行不行？等結了婚，我一定好好孝順爸媽。”

我怒極反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為了你們的麵子幫得還少嗎？”

“不說彩禮五金，酒席你說要全城最貴，我訂了。”

“婚紗你說要定製款，我買了。就連你說要邀請全城權貴，我眼都沒眨答應。”

“現在我爸就吊著一口氣等我帶你回去，要我為你弟麵子拿二十萬下車費？”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

“周敏，要是真因為這二十萬讓我爸含恨而終，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周敏被我吼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轉頭求周陽：

“弟，要不......先拿五萬？真耽誤死了人，我在他家日子也不好過啊......”

周陽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車門前。

“五萬？打發叫花子呢？”

他掏出煙點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姐你怕什麼？他爸命大得很，當初說沒幾天了，這都撐了半個多月了，還能差這一會兒？”

“再說了，他家有錢，不差這二十萬。”

周圍的伴郎、司機、酒店門童，所有人都看呆了。

表弟阿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陽罵：

“你他媽知道什麼？我哥家為了給叔治病，前前後後花了上百萬！”

“彩禮、五金、酒席、婚紗，都是他在咬牙硬撐。”

“你現在還要二十萬下車費？你還有良心嗎！”

他衝上去就要把周陽從地上拉開。

周陽順勢往地上一躺，殺豬似的嚎起來：

“打人啦！城裏人欺負農村人啦！”

他一邊嚎一邊在地上打滾，西裝蹭得全是灰。

“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圍毆！今天這婚誰也別想結！你爸也別想見！”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有人掏出手機錄視頻。

我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周敏撲過來抓住我的手，眼淚糊了一臉：

“老公，求你了，就二十萬，你幫幫我弟這一回吧！”

“大不了以後我賺錢還你！砸鍋賣鐵還你！”

“你救救急，行不行？”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的電話：

“強子，你快回來吧，醫生說你爸沒兩小時了......”

我聽著我媽的哭聲，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周敏，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五年感情，換來的是這個？我真的要跟她攜手一生嗎？

可容不得我想清楚，我爸等不了了。

“行。”

“二十萬，我給。”

周陽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掛著灰，卻笑得滿口黃牙。

“這才對嘛！姐夫就是爽快人！”

他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懟到我臉上。

我打開手機銀行，準備轉賬。

周陽眼尖，一把扒過我手機。

“個、十、百、千、萬、十萬......”

“五十萬？！你卡裏有五十萬？！”

他聲音都變了調，像惡狼一樣盯著我。

“你剛才還跟我姐哭窮？說沒錢？這五十萬是什麼？！”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我一個趔趄。

“你有五十萬，就給我姐二十萬？”

“藍強，你他媽瞧不起誰呢？”

我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咬牙奪回手機：

“那是我爸的喪葬錢！不能動！”

“喪葬錢？”

周陽嗤笑一聲，指著我的鼻子罵：

“人死了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根本不花錢！”

“在你心裏，我姐還沒一個死人重要？！”

“我告訴你，這五十萬，全得給我姐當下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