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頓飯,眾人吃得各懷鬼胎,筷子動著,心思卻都不在菜上。
飯後,南威象征性地說了幾句場麵話,便起身回了書房。
看來她這個親生父親對她雖有幾分感情,但不多。
甚至可能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隻當多了雙筷子。
南夫人倒是裝的很好,立刻換上溫和的笑臉,對向黎道。
“我已經讓保姆給你收拾好了房間,這就帶你去看看。”
向黎點點頭,也不客氣,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跟著她們往樓上走。
二樓走廊寬敞明亮,地毯柔軟。
可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最終,她們停在最盡頭的一間房前。
門一開,房間確實很大,床、衣櫃、書桌一應俱全,甚至還鋪了嶄新的床品,表麵看起來,像是精心準備過。
但向黎隻掃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這房間靠北,窗外被另一棟樓擋得嚴嚴實實,陽光幾乎照不進來,空氣有些悶。
而且位置偏僻,遠離主臥區。
等於,被單獨“安置”,
或者說,被孤立出去了。
南夫人笑得端莊。
“怎麼樣?特意為你收拾的,還算不錯吧。”
她以為向黎會受寵若驚、連連道謝的接受,
可沒想到向黎像沒聽到似的。
她背著手,晃晃悠悠走出房門,開始打量起走廊另一側的房間。
“嘖嘖嘖。”
她一邊走,一邊感歎。
“不愧是南家,可真大呀,房子跟迷宮似的。”
南夫人和南時伊對視一眼。
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妙,緊隨其後,
果然,向黎一路晃到采光最好的區域,推開一扇門,陽光瞬間灑滿地板。
這房間明顯比剛才那間更大。
落地窗外是花園景觀,光線通透,風一吹窗簾輕輕晃,家具設計精致柔和,連床頭都做了雕花。
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的主臥級房間。
向黎眼睛一亮。
“哎呀。”
“這間可真不錯。”
“風水好,光線好,空氣也好。”
“住這兒,人都能多活兩年。”
南時伊立刻露出一點驕傲的神色。
“對,這是我的房間。”
“爸爸媽媽親自為我挑選設計的。”
她說著,又故作大方地補了一句,
“不過......如果姐姐喜歡的話,我也可以讓給姐姐。”
她本來隻是客套。
畢竟誰會真的開口要?
結果...
“好啊。”
向黎秒答。
沒有絲毫猶豫,語速快的像陣風。
“沒關係的姐姐,你....”
南時伊接著假惺惺地說道,但等她反應過來,空氣安靜了一瞬。
南時伊的假笑直接僵在臉上。
?
不是,
“你...你說什麼?”
向黎一臉認真。
“我說好啊。”
“我就住這間。”
她語氣自然得像在說“那我喝水了”。
南時伊徹底懵了。
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客套話,向黎真的答應了!
南頌麵色譏誚,冷笑一聲嘲諷道,
“嗬,你臉皮還真是厚。”
向黎絲毫不在意,眨著眼睛,一臉無辜。
“怎麼啦?妹妹不是剛剛自己說的,把這間房讓給我嗎?”
她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要命,
“還是說......南家人說話隻是隨口一說?”
“不能信?”
“那以後我可得記下來,免得再誤會。”
這話一出,直接把“守信”和“體麵”架到了南家頭上。
南夫人臉上的笑差點裂開。
她隻得強行圓場,安撫似的拍了拍南時伊的手背,
“嗬嗬,怎麼會呢....”
“既然阿黎喜歡,那阿黎就住這吧。”
向黎立刻笑開了。
“謝謝母親。”
那笑容燦爛得像春花。
她還特意朝南時伊和南頌看了一眼。
兩人的臉色,跟吃了屎一樣。
向黎心情更好了。
她順手指了指房間裏的布置。
“那就麻煩保姆阿姨們幫我把妹妹的東西收拾一下吧。”
“這些粉粉的床單啊,小兔子擺件啊,還有這些香香的小瓶子......”
她一本正經點評,
“挺可愛的。”
“就是吧......”
“我可能不太需要。”
“萌萌的,像小腦沒發育好似的。”
“妹妹要是舍不得,可以打包帶走繼續用。”
南時伊臉色瞬間漲紅。
片刻後,南夫人房間。
門一關上,南時伊直接爆發。
“媽!!”
“你為什麼讓那個鄉巴佬住我的房間!”
她腳一跺,氣得眼眶都紅了。
南夫人象征性地皺眉。
“好了,注意儀態。”
語氣是訓斥,眼神卻全是縱容,她抬手替女兒順了順頭發。
“急什麼?”
“房間多的是。”
“媽媽給你重新設計一間,比這間更大、更好。”
說到這裏,她眼神慢慢冷下來。
“至於她......”
南夫人輕哼一聲。
“她以為搶個房間就贏了?”
“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南時伊立刻靠進她懷裏,委屈又氣惱。
“哼。”
“敢搶我的東西。”
“歡迎宴那天,我要讓她在全A市麵前抬不起頭來。”
南夫人拍著她的背,笑得意味深長。
“放心。”
“媽媽會幫你準備一份......終身難忘的見麵禮。”
.....
房間收拾妥當之後,向黎整個人往柔軟的大床上一躺,身體幾乎陷了進去。
她閉上眼,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種床,才叫床。
比起原主那張硬得硌骨頭的木板床,這簡直就是天堂。
她翻了個身,剛打算小睡一會兒,門口卻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進。”
南夫人推門而入,臉上掛著一如既往溫柔體麵的笑,語氣親切得仿佛真是個慈母。
“阿黎啊,有件事要跟你說。”
她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優雅。
“再過兩天,我們南家會為你舉辦一場歡迎宴會。到時候整個A市的名流都會到場,也算是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
說著,她從手中的盒子裏取出一條禮服裙,遞到向黎麵前。
“這是媽媽特意給你準備的禮服。我們南家的女兒,自然要漂漂亮亮的出席。”
向黎伸手接過,臉上立刻露出乖順又感激的笑。
“謝謝母親。”
她陪著寒暄了幾句,態度溫順、語氣柔和,任誰看都像個剛回家的乖女兒。
南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禮儀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向黎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來。
她把禮服攤在床上,慢慢打量。
遠看確實不錯,顏色溫和,剪裁端莊,款式也符合豪門小姐的“得體”標準。
但細看就能發現問題。
布料隻是普通檔次,光澤度不夠,腰線做得極其模糊,完全不收身,裙擺長度也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穿上它,不會醜。
但也絕對不會驚豔。
甚至會顯得整個人沒氣場、沒身段、沒存在感。
如果南時伊穿的是精心設計的高定禮服,那麼向黎站在她旁邊,隻會被襯得像個勉強湊數的背景板。
向黎輕輕嗤笑一聲。
“歡迎宴?”
“嗬。”
這哪裏是歡迎她,分明是要讓她給南時伊當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