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黎腳步沒有停,她慢慢走下樓。
客廳裏坐著七八個年輕人,穿得精致時髦,正圍著南相伊說笑。
南相伊穿著柔軟的白色連衣裙,像朵被簇擁的小花。
而她身邊坐著一個男生。
男生長得幹淨陽光,眉眼清秀,笑起來帶點討好的乖巧感,像個校園裏最受歡迎的奶狗類型。
他正低頭認真地幫南時伊剝橘子,動作小心翼翼,像在伺候公主。
一邊剝,一邊還不忘抬頭說,
“時伊,你脾氣也太好了吧,要我說,那種鄉下來的就該讓她老實點,免得出來丟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看見向黎走下樓。
男生的眼神立刻帶了點輕蔑,他冷哼一聲。
“還真出來了。”
“口罩都不敢摘,是不是醜到見不得人?”
客廳裏立刻響起一陣附和。
“哈哈哈,可能真是。”
“鄉下空氣養出來的,估計皮膚粗糙得不行。”
“我看她是怕醜的嚇到我們。”
笑聲此起彼伏,南時伊趕緊輕聲開口,
“哎呀,北辰,還有大家,你們別這麼說......”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勸,可她眼裏的那點得意卻一點沒藏好。
眾人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種場麵,
向黎要麼低頭溜走,要麼尷尬僵住。
可沒想到,她不但沒躲,反而笑著走了過去,
步伐不急不緩,像是主人終於來招待客人了。
“哎呀,家裏來了這麼多人。”
她語氣輕快,甚至帶點抱歉。
“我都沒出來迎接,失禮了。”
她站在眾人麵前,輕輕點頭。
“我就是時伊的姐姐,南向黎。”
那種自然而然的氣場,讓客廳安靜了一瞬。
北辰冷哼一聲。
“倒是挺會說話。”
向黎看向他,笑容溫和,然後非常認真地開口,
“你就是時伊的舔狗,北辰吧?”
“時伊經常和我提起你呢。”
空氣瞬間凝固,有人剛端起水杯,直接嗆住。
“噗!”
幾聲憋不住的笑聲從角落冒出來。
北辰臉一下漲得通紅。
“你、你說什麼?!”
向黎像是才意識到不對,立刻露出一副懊惱模樣。
“哎呀,我是不是用錯詞了?”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在鄉下沒怎麼上過網,這是最近才學的新詞彙。”
“要是用得不對,你多包涵。”
這話說得太認真,認真到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傻還是在故意,角落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北辰更氣了,向黎卻已經轉頭看向其他人,她笑得溫溫柔柔。
“至於你們......”
“你們應該就是時伊的小跟班吧?”
剛剛還在笑北辰的人,這會兒全都笑不出來了,空氣尷尬得像被戳破。
沒錯。
大家都清楚,他們圍著南時伊,是因為南家。
可這種事,誰都可以心知肚明,就是不能被說出來,
大家都是高自尊的世租子弟,沒人願意被戳穿。
南時伊臉色微微變了。
“姐,你說什麼呢?”
“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聲音急了點,可這句“好朋友”,說得連她自己都沒底氣。
果然,那幾個原本熱絡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幹笑兩聲。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
“對對,我也得走了。”
“改天再來。”
不過幾分鐘,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客廳瞬間清淨。
隻剩南時伊臉色僵硬。
樓梯旁。
南頌一直站在那裏看著,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觀察著向黎。
記憶裏那個總愛跟在他身後、動不動就紅眼睛哭鼻子的小姑娘,好像變了。
現在的向黎站在客廳中央,笑得從容,像個棋手。
沒發脾氣,甚至沒提高聲音,卻輕而易舉讓所有人自己退場。
南頌眼裏閃過一絲探究。
而向黎站在那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她抬頭看向南時伊,語氣輕快。
“妹妹,下次請朋友來記得提前說。”
“我好準備點茶點。”
“免得讓人覺得南家待客不周。”
南時伊指尖掐進掌心,咬了咬牙,
裝什麼裝......等到明天,就讓她知道什麼叫丟臉!
南時伊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明天,是她繼續穩坐南家千金位置的舞台。
這個鄉下回來的女人,不過是個用來襯托她的背景板。
也隻能是背景板!
.....
南家歡迎宴設在自家莊園主廳。
水晶燈層層垂落,燈光映在大理石地麵上,像碎金一般。
整個大廳香檳流轉,衣香鬢影,幾乎整個A市的名流都來了。
四大世家、老牌財團、新貴資本、媒體巨頭......
甚至連平時很少露麵的幾位老董事,也都派了人前來。
表麵上是歡迎宴。
實際上,是一次公開審視。
大家都想看看,南家這個失蹤多年的嫡長女,到底什麼樣,
是鳳凰,還是笑話。
南時伊穿著一襲淺粉色禮裙,裙擺層層疊疊,像精心培育的溫室玫瑰。
她挽著南夫人的手臂,在賓客之間穿梭,笑容甜美,姿態優雅。
南夫人顯然將她培養得極好。
舉止分寸恰到好處,說話溫聲細語,笑起來時眼睛微彎,像個不諳世事的名門千金。
許多夫人忍不住讚歎,
“南夫人好福氣,二小姐真是端莊又討喜。”
南夫人笑得溫柔。
“孩子懂事罷了。”
她嘴上謙虛,眼底卻盡是得意。
就在這時,一個青年靠在吧台邊,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
沈行。
沈家小少爺。
他今晚是純粹來看熱鬧的。
畢竟,那位傳說中的嫡長女,可是他大哥的聯姻對象。
雖然大哥對此興趣為零。
沈行抿了口酒,正準備無聊到離場,南時伊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沈行,你居然也來了。”
她笑得溫柔熟絡。
沈行挑眉,目光掃過四周幾乎齊聚的世家代表,輕輕一笑。
“你這姐姐魅力挺大啊。”
“這麼多大人物都來了。”
南時伊垂下眼,神情似乎有點為難。
“啊......姐姐她......”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被周圍人聽見。
“畢竟自小在鄉下長大,禮數方麵可能還不太熟練。”
“到時候,還得請大家多多擔待。”
這話一落,周圍幾位夫人交換了眼神,若有所思,眼底同時閃過一絲輕蔑。
南時伊的小姐妹立刻接上話,
“在鄉下長大?那待會兒不會連酒杯都不會拿吧?”
“聽說當年她可是災星呢。”
“哎呀,那可別坐太近,我最怕晦氣。”
幾聲低低的笑傳開,輿論像水波一樣蕩開。
很快,整個大廳都在議論那個尚未出現的南家嫡長女。
沈行眯起眼,興致忽然被勾了起來,他晃著酒杯,低聲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
“這聯姻,怕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