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之中,江妄站在那裏,身形高挑,氣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懶散與冷意。
他站在角落,其實並未刻意引人注意,可偏偏所有目光都會不自覺落在他身上。
但麵對眾人若無若無的目光,江妄像沒看到似的,眼神淡得厭倦,
仿佛這滿廳喧囂對他來說不過是無聊的背景音。
漂亮、冷冽、危險。
南向黎在台上舉杯時,一眼就看見了他。
她眸光微動,像是想起什麼,唇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走了過去。
“呦,登徒子。”
語氣輕飄飄,卻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挑釁。
江妄目光落在她脖頸處,那裏掛著一條細鏈,光線在墜子上輕輕閃了一下。
他眼神玩味。
“你不是也戴著登徒子送你的項鏈?”
兩人間像瞬間多了一層隱秘的火花。
旁邊的南時伊站在那裏,臉色漸漸變得不好看,卻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繼續搭話。
“江妄哥,學校宴會的舞伴你有了嗎?”
江妄這才慢慢把視線轉向她,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還沒有,再說吧。”
南時伊笑了笑,聲音軟糯。
“江妄哥,如果缺舞伴的話,可以喊我。”
她笑得甜美,眼神卻帶著一點誌在必得的算計。
不遠處的南頌早已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眉頭微微皺起。
江妄。
江家二公子。
這人表麵看著散漫玩世不恭,實則行事狠辣,手段陰晴不定。
傳聞他和地下勢力來往頗深,許多事情連長輩都不敢過問。
他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隨時可能咬人。
南頌走了過去,不動聲色地站在南時伊身前,語氣冷淡。
“媽媽在找你們,過去吧。”
他說完,竟順手把南向黎也一並帶走。
南向黎沒想到南頌居然順手也管了自己,回頭對江妄舉了舉杯,轉身離開,但神情意味深長。
她昨日就暗中查過江妄的資料,這個男人不請自來,絕不是巧合。
江妄表麵懶散輕佻,可信息幹淨得幾乎異常,像被人刻意抹平過。
越是查不清,就越危險,得小心。
宴會逐漸漸入佳境,音樂聲更熱鬧,談笑聲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興致正濃之時,忽然,一聲尖叫刺破了空氣。
“那......那是什麼?!”
所有人同時看向宴會廳的牆壁。
那裏掛著一幅祖傳古畫。
畫中原本是山水庭院,可此刻不知為何,畫麵竟隱約滲出暗色痕跡。
那些線條像被水浸過般暈開,原本的亭台輪廓模糊扭曲,仿佛在慢慢變形。
更詭異的是,畫中人物的臉竟顯得陰沉可怖,像在注視著廳內眾人。
最後,那畫上竟然直接浮現了一行血字。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眾人驚恐未定。
“怎麼回事......”
“剛才還好好的......”
“這畫是不是出問題了?”
議論聲漸漸擴散。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有人推門而入。
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闖了進來,嘴裏念念有詞,手中拂塵不停顫動。
他眼神渾濁,盯著那幅畫,神情越來越凝重。
“陰氣衝頂......煞氣入堂......”
他忽然大喝一聲。
“不好!此宅有災星!”
話音剛落,那幅畫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冒出火星。
下一瞬,火焰驟然竄起,沿著畫布迅速蔓延。
人群嘩然,火光映亮眾人驚懼的臉。
而幾乎是本能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南向黎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她不是剛被接回來的嗎......”
“聽說命格不太好......”
“不會真像那個記者說的是災星吧......”
“災星?太可怕了,早知道我不來了......”
竊竊私語迅速蔓延,像無形的刀子。
南向黎站在原地,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神情卻十分平靜。
“怎麼回事?!”
一聲沉喝從人群外傳來。
南威聞聲快步趕來,他原本還在會客廳與幾位商界舊友寒暄,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驚動。
待他看清牆上燃毀的古畫與滿廳慌亂的賓客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南夫人也急忙趕到,她捂著嘴,似乎被嚇得不輕,目光死死盯著那幅殘畫,聲音微顫。
“道長,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道士原本就站在火光邊緣,此刻見主家發問,立刻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掐指作訣,口中念念有詞,神情愈發肅穆,仿佛正在窺探天機。
他忽然睜開眼,聲音壓低,卻故意讓全場都能聽見。
“此地煞氣衝天,陰陽失衡,原本祥瑞之宅如今卻陰氣盤踞。”
他頓了頓,眼神故作高深地掃視眾人。
“你們南家......近期可是多了什麼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住。
南夫人麵露難色,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南時伊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驚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安。
“道長......你是不是算錯了?我們家最近......就接了姐姐回家呀。”
她話說得小心,卻恰到好處。
道長的目光慢慢移向人群中央的南向黎。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皺起眉,臉色越來越凝重,像是看到了什麼不祥之物。
“此女命格孤煞,陰火纏身,行至何處,災禍相隨。”
人群嘩然。
道長語氣愈發篤定。
“若不盡快送走,輕則家道衰敗,重則血光之災!”
議論聲瞬間湧起。
“長得這麼好看,剛才真把我唬住了......”
“誰能想到是個災星......”
“南家這下可麻煩了......”
南夫人也露出為難神色,仿佛被逼到了兩難境地。
她看向南向黎,語氣帶著隱隱的失望與憂慮。
“阿黎,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你一回來就發生了如此詭異的事情?莫非......你真的克我們南家?”
南威的臉色同樣陰沉,在他眼裏,南家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若真有禍端,他絕不會手軟。
所有目光都壓在南向黎身上,可她卻站得筆直,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神情平靜得接近淡漠。
她緩緩開口。
“其實母親,我剛才就想問了。”
她語氣不疾不徐。
“為什麼要在宴會廳裏掛一幅假畫?”
假畫兩個字落下,像一塊巨石砸進湖麵,全場嘩然。
南夫人的笑容瞬間僵住。
“阿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掛在宴會廳的畫,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