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佯裝生氣地點了點他的腦袋。
“不許跟老師開這種玩笑。”
可是緊接著,他們的反應讓我渾身汗毛冷豎。
因為陳夢瑤和所有同學,都在用期待和純真的目光看著我。
他們沒有開玩笑!
他們真的要上一輩子小學!
這裏根本不是正常的地方,我怎麼能用正常的思維去理解他們呢?
我又想起了老公給我發的那條短信。
“不要找我!永遠、永遠不要來找我!我並不存在!”
他是被這個鬼地方逼瘋了嗎?
可我不明白,他第一天就應該發現這裏的反常了,為什麼當時不聯係我,一年後才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我用指甲狠狠地戳破掌心,靠強烈的疼痛保持冷靜。
然後含著笑問陳夢瑤:“你說的那個趙老師,教了你們多久?”
陳夢瑤難過地歎了口氣:“趙老師教了我們一年就走了,我們已經連續三年沒有老師了。這三年我一直都是五年級了,被好幾個六年級的壞蛋壓一頭,氣死我了。”
很快她又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林老師來了,再過一年我就是六年級,他們就是一年級,我可以狠狠地報複回來!”
看著天真,殘忍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同時出現在陳夢瑤臉上,我簡直不能呼吸了!
我的笑臉徹底僵住,再也無法控製表情。
隻能借口身體不舒服,離開晚宴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陳夢瑤說我老公支教一年就離開了,可他已經失蹤四年了!
他沒有出山,隻有可能還在山裏。
無論他是死是活,我都必須隱忍著在這個村子呆下去,直到找到他!
“對了——”
我忽然想起來,村子裏有信號,我可以求助。
我連忙拿出手機,時間是23點57分。
我給警察發了定位,同時發送了一條求救信息:
“山裏真的有一個小野村,就在我定位的地方。”
“我懷疑我老公也在,被他們控製囚禁了。警察同誌,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很快警察回複了一條信息:“林小姐你確定你在村子裏麵?你發送的這個定位在大山深處,衛星地圖上一片空白,怎麼可能有人居住?”
我焦躁地直接撥打視頻。
可是時間到零點的時候,信號忽然斷了!
不止是手機,我的所有電子設備全部失靈,宿舍的電腦也成了一個擺設。
我的指南針再次失去磁場,荒誕的情況讓我瞬間被恐懼吞噬。
“等等!”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我再次翻出了老公給我發送的那條短信,發送時間是2023年1月7號。
而昨天,是2026年1月7號。
昨天一整天,我的手機在村子裏都有信號,今天卻沒有了。
難道這個村子,隻有1月7號才會恢複信號?
我老公在這裏熬了一年,就是為了給我發送一條信息,讓我不要去找他?
那麼這一年,我老公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在慌亂無措的恐懼中,熬了一整晚都沒有入睡。
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保持理智,先嘗試融入這個村子,至少要先活下去。
這很難。
因為我每天要麵對的那些學生,看起來有血有肉、和普通孩子沒有任何區別的學生,實際上卻是我根本無法想象的東西!
他們有情緒,會笑,會哭,會餓肚子。
可他們的食物、物資,卻不知道是從哪裏運過來的。
村裏的壯漢早上進山,晚上回來的時候會帶著滿滿當當的東西,裏麵甚至有籃球。
更恐怖的是,在某個恍惚的瞬間,我竟然覺得一切正常。
就像是.......
我在被這個鬼地方逐漸同化!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行動,盡快找到我老公,然後想辦法逃離。
我已經有了目標。
村子裏有個類似祭壇的石頭建築,是我的禁忌之地。
所有人都在向我植入一個概念:我不能靠近祭壇,否則會發生我根本想象不到的恐怖。
但我有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我老公就在那個祭壇等我!
又是半個月過去,我一覺醒來,笑眯眯地打開窗戶迎接陽光,覺得這樣的日子很美好,很幸福。
下一刻,我瞪大眼睛,渾身大汗淋漓地清醒過來!
“不!”
“我不屬於這兒!”
“我不屬於這個鬼地方!”
我洗了把冷水臉,幾乎把臉搓爛。
我一天也不敢再等下去了!
晚上,我離開宿舍,在黑暗中一步步趕往祭壇。
而隨著越來越接近,我即將見到老公的念頭就更加強烈。
我到了!
我發現村子裏的祭壇,和戈壁灘中的那個祭壇幾乎一模一樣。
黑暗中,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我的名字。
“林婉悅?”
是我老公!
我立刻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刻,我頭皮發麻,靈魂都在深深地戰栗!
原來我老公,真的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