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門在身後被人關上。
葉溫寧走了。
我木木地站了兩秒鐘,良久才回過神來。
找到律師的電話,撥了過去。
“您好,我想請您盡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我們沒有共同財產,隻有一些待分割的債務。越快越好,謝謝。”
掛斷電話,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
連帶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而急促。
可能是剛才在超市外淋了雨,也可能是情緒大起大落後的反應。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臥室。
一量體溫,三十八度五。
居然開始發燒了。
翻找了半天,居然在家隻找到一顆過期的退燒藥。但我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著冷水吞裏下去,祈禱一覺睡醒,燒就退了。
但情況比我想得要糟糕得多。
半夜,我是被自己渾身的疼痛驚醒的,身體好像有座火山在燒。
這樣下去不行。
可我燒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地反應居然是找葉溫寧求助。
嘟嘟嘟。
直到電話的忙音響了第三次,我的腦子才遲鈍地意識到。
葉溫寧現在應該在飛往冰島的飛機上,怎麼接電話。
我幹笑一聲,扯得自己的喉嚨更痛。
笑自己真是燒糊塗了,竟然還指望她。
我轉而想起了同事,即使不願意麻煩別人,但我這個情況,隻能厚臉皮一回了。
但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對不起,您的電話已因欠費停機。請盡快充值,以便恢複服務。”
停機?
我想充值,結果點進支付頁麵。
能從哪裏扣錢。
我們賬號,隻剩下0.41。
連最便宜的話費套餐都買不起。
話費和網絡是綁在一起的,電話停了,這意味著網也沒了。
我連求助信息都發不出去。
隻能自救。
好在地圖還能用,我眯著眼睛,費力地搜索著,發現最近的一家24小時醫院,在5公裏外。
開車的話,還不算太遠。
我艱難地走到車庫,一開燈。
空的。
我這才遲鈍地想起來,葉溫寧昨天把車送去改裝了。
當時我提議要不要租一輛車備著,畢竟這裏是城郊,出行不方便。
葉溫寧立刻搖頭:
“門口就是公交站和地鐵,費那個錢幹嘛?我就改個排氣管,那邊效率很快的,明天就能開回來了。”
“能有什麼事,你別操沒用的心。”
但現在沒有車。
我站在這裏,渾身發冷,連站都站不穩。
如果繼續燒下去的話,我可能會直接死在家裏。
不。
我得出門去醫院。
用盡力氣,我翻出了衣櫃裏最厚實的羽絨服,又套上兩條褲子,襪子拉高,圍巾胡亂纏住脖頸和口鼻,試圖鎖住一點點熱氣。
舉不動傘,就穿著雨衣。
推開門,淩晨三點半的西雅圖,像一個巨大的濕冷冰箱。寒意浸骨,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頭暈目眩。
我埋著頭走,根本不敢停下。
突然,幾雙臟汙的鞋子停在了我麵前,擋住了去路。
我遲鈍地抬起頭。
是三個男人,他們渾身濕透,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精和煙草混合的臭味。
朝我亢奮地淫笑著。
像是藥物濫用導致的眼神飄忽。
我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轉身就想跑,卻被男人一把抓住,一把掀開我雨衣的兜帽。
“男人?男人也湊合吧。”
“穿這麼厚......裏麵藏了什麼好東西?”
我發出嘶吼的尖叫。
“惡心,不......走開!”
但其中兩個人已經拖拽著我,往旁邊更黑暗的樹林裏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