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重症監護室門外時,妻子突然打來電話,說要把我給兒子配型成功的腎源讓給她的初戀。
“高源,那顆腎我已經決定簽字捐給阿澤了,他等不了了。”
我愣了兩秒,質問她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她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是家屬簽字人,我有權作主。”
“主刀醫生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兒子靠透析還能活幾年,我覺得先救阿澤,不行嗎?”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氣得渾身發抖,給她發了條消息。
“孫夢琪,如果你真把腎源讓出去。”
“我們就離婚!”
... ...
我推掉所有工作,瘋了一樣往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跑。
走廊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路上給她打電話,還是關機。
跑到樓下大廳時,我剛要拐向電梯,看到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停在住院部側門。
孫夢琪坐在副駕駛上,笑著跟車裏的人說話。
我退到旁邊的柱子後麵。
車主是個男人,臉色紅潤,一點也不像個將死之人。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笑著問:“那事兒就這麼定了?”
孫夢琪點點頭。
“放心吧,高源在公司加班呢,這會兒顧不上這邊。”
“你確定他不會攪局?畢竟那是他兒子的救命腎。”
孫夢琪冷笑一聲。
“我是小寶的親媽,也是直係親屬,我簽字讓渡,誰也管不著。”
“再說小寶還小,靠透析也能活,你可是家裏的頂梁柱,你不能倒下。”
“他一個天天隻知道賺錢的,能說什麼?”
“大不了離婚唄。”
男人笑了。
“那就好,夢琪,還是你對我最好。”
孫夢琪也笑,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男人伸手攬過她,兩個人就在車內開始熱吻。
我攥緊手裏的繳費單,指節發白。
他們又說了幾句什麼,男人開車走了。
孫夢琪拎著限量版包包進了住院部大門,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噠噠響。
我從柱子後麵出來,站在風口裏抽了根煙。
深秋的風很冷,煙灰被吹散,落在我的外套上。
我低頭看著那點灰燼,想起小寶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無菌床上。
渾身插滿管子,小臉慘白。
他拉著我的手,聲音虛弱得像小貓。
“爸爸,我什麼時候能不紮針啊?好疼。”
“媽媽說,等有了新腎,我就能去幼兒園了。”
我說快了,爸爸已經找到了。
他喘了好一會兒,又說。
“爸爸,你別怪媽媽不來看我,她工作忙。”
我點頭。
三天前,醫院終於通知我,找到了完全匹配的腎源。
我在佛像前磕了一百個頭,孫夢琪當時一直陪著,哭得比誰都傷心。
我當時還以為,她也是個稱職的母親。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了醫院,在街邊找了家小飯店。
要了四個菜,兩瓶白酒。
老板娘過來倒水,看了眼我通紅的眼睛,沒多問。
菜上來,我一口沒吃,先倒了一杯酒幹了。
烈酒嗆得我眼眶發酸。
小寶查出尿毒症這兩年,我拚了命地賺錢。
孫夢琪說她見不得醫院的生離死別,每次小寶透析都是我陪著。
我以為她隻是心軟,不敢麵對。
原來她是不在乎。
第二杯酒倒滿,我拿起手機給陸川發消息。
他是我發小,開私家偵探所的。
“幫我查個人,我發你。”
他秒回:“啥情況?”
我把林澤的名字和車牌號發過去。
“保時捷,查他幹嘛?誰啊?”
“孫夢琪的初戀。”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電話打過來了。
“高源,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