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包裏拿出收集的證據。
他一份一份看完,臉色越來越沉。
他放下最後一張內存卡,抬頭看我。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我搖頭。
“八年前你背著我走那六公裏,你一句累都沒喊。”
“我昏迷又醒,醒了又昏,每次睜眼都看見你在低頭趕路,雨水糊了一臉,你就用手背抹一下,繼續走。”
他頓了頓。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兵心裏裝著一座山。她不需要別人給她撐傘。”
我垂下眼睛。
“可是首長,我後來忘了。”
“不,你沒忘。”他把證據推回我麵前。
“你隻是把它暫時放在一邊了。現在你撿起來了。”
他沒再問我的婚姻,沒問我那七年怎麼過的。
他隻是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
“老周,把我那個專打經濟案件的李律師叫來。還有,查一下東南軍區現役軍官裏,有沒有一個叫陳露的家屬。丈夫常駐外地的。”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
“破壞軍婚這條線,我給你查。”
“部隊歸隊的事,過了十五就能辦。你原來的偵察連擴編了,正缺帶兵的。”
我站起來,想敬禮,又覺得不夠。
最後我隻是說:“首長,謝謝您。”
他擺擺手。
“不用謝我。你自己救過你自己。”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下雪了。
我站在門口,伸手接了一片。
手機響了,是沈淮安發來的消息。
【老婆,我中了個按摩椅,下周送到家。】
【對了,陳露你還記得嗎?就以前住咱們樓下的。聽說她老公回來了,這兩天鬧離婚呢。】
【真沒想到,看著挺老實一個女人,也幹這種事。】
我盯著屏幕,沒回。
半個月後,法院的傳票送到了沈淮安公司。
他當場臉色煞白,打翻了桌上的咖啡。
下午三點,他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第一個,我沒接。
第二個,掛斷。
第三個,拉黑。
他換了個號碼打進來。
“顧藍!你瘋了?你要告我什麼?我做什麼了你要這樣對我?”
我靠在沙發上,一字一句開口:
“你做什麼了?”
“你給陳露買公寓的時候,刷的是我的卡。”
“你帶她去日本度假的時候,用的是我轉業名額換來的年假。”
“你給私生子買保險的時候,被保險人寫的是他的名字。”
“這七年,你從家裏拿走了四百二十萬。全部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之後,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憤怒,也不是質問,是乞求:
“小藍,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好好談談。”
“你把傳票撤了,我們私下解決,財產都給你,房子車子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你想想女兒,你忍心讓她沒有爸爸嗎?”
我嘲諷開口:“沈淮安。”
“你聽好。”
“女兒有沒有爸爸,不是我說了算的。”
“是你七年前走出婚禮宴會廳,去找小三1號的時候,自己決定的。”
我掛斷電話。
然後把他所有號碼都拉進黑名單。
晚上八點,李律師發來消息:
【陳露丈夫的身份核實了。】
【某野戰部隊現役少校,常年駐防,每年探親假二十天。】
【他今天下午已抵達本市,全程委托我們代理訴訟。破壞軍婚罪,證據鏈完整。】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給女兒讀繪本。
她窩在我懷裏,手指著書上的小兔子。
“媽媽,兔爸爸去哪裏了?”
我頓了一下。
“兔爸爸去了一個需要改正錯誤的地方。”
“他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