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恭喜啊

幾人正說的火熱。

下一秒，圍讀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言之一身白色襯衫緩緩走了進來。

一瞬間，時光仿佛倒流。

江小圓恍惚了一下，幾乎以為看到了大學時代那個總是穿著幹淨白襯衫、抱著書走在林蔭道上的沉默少年。

那時的他，如雪般寒冷純淨，還沒有後來影帝的光環和疏離，也沒有如今這般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和強勢。

顧言之的目光在室內掃過，落在江小圓臉上，停頓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對著導演和製片點頭示意，在長桌另一端、江小圓斜對麵的位置坐下。

圍讀開始。

先是導演闡述整體構思，製片聊市場期待，然後張玲開始帶領大家梳理人物和關鍵情節。

“我們先來讀一下第三場，圖書館初遇。”張玲翻動劇本，“這是你們兩人的第一次正式對話，很重要，奠定了兩人關係的基調。顧老師，小圓，你們試試看。”

顧言之拿起劇本，垂下眼。

他的聲音偏低，念台詞時很專注，並帶著一種幹淨的質感：“同學，這個座位有人嗎？”

很簡單的一句詢問。

江小圓看著自己劇本上那句「林曉抬頭，愣了一下，搖搖頭」，卻突然有些出神。

不是劇本上的文字在眼前跳動，而是真實的記憶慢慢翻湧上來。

圖書館的那個角落的座位，隻要他去，似乎總會習慣性地把對麵的位置留給她。

兩人會在圖書館內，隔著桌子，各自看書，偶爾抬頭目光相接，又迅速避開。

那一段時間，江小圓的成績蹭蹭往上漲。

“小圓？”張玲溫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江小圓猛地回過神，發現顧言之已經念完了他的部分，正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台詞。

圍讀室裏其他人也都略帶疑惑望著她。

“抱歉。”她耳根微熱，趕緊看向劇本，接上林曉的台詞：“沒，沒人。你坐吧。”

她的聲音略帶些幹澀，這何嘗不是當年她的感受呢。

感覺到江小圓不在狀態，顧言之提出想要休息一會，調整一下。

中場休息時，大家三三兩兩起身去拿飲品點心。

江小圓走到窗邊，想透口氣。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一杯溫熱的東西被遞到她手邊。

是她以前喜歡喝的生椰拿鐵。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度，江小圓有些錯愕。

顧言之站在她身側，手裏拿著另一瓶礦泉水，目光看著窗外。

顧言之站在她的身側一言不發，卻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以為......他早就忘了這些瑣碎的細節。

畢竟分手時鬧得那麼難看，後來重逢他也是冷嘲熱諷。

“謝謝。”她點頭示意感謝，卻始終不敢正眼去看他。

顧言之沒再看她，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恭喜啊。”

顧言之突然開口道。

“嗯？恭喜什麼？”江小圓轉頭問道，她覺得顧言之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羅戈。”顧言之頓了頓接著說道，“恭喜你成功了。”

“噗！”江小圓一口咖啡液差點噴在了顧言之的臉上，恭喜個大頭鬼啊！

她張口想要說她和羅戈隻是不得已的商業捆綁，可轉頭一想，自己也無需向他解釋那麼多。

她便沒有說話。

江小圓的沉默在顧言之看來就是默認的意思。

想到綜藝中兩人的甜蜜互動，他握著水瓶的手掌緊了又緊。

那邊。

導演讓大家繼續開始圍讀。

後麵的情節漸入佳境，從圖書館的偶遇，到選修課上的分組，再到社團活動中的合作，少年少女之間那種朦朧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心動，在字裏行間流淌。

直到讀到第十八場，籃球場邊的告白戲。

那是陸嶼在輸掉一場重要的比賽後，獨自坐在空曠的球場邊，林曉找到他，默默陪他坐著。夜色漸深，陸嶼終於開口。

張玲示意大家安靜，充滿期待地看著兩位主演。

顧言之看著劇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越過了紙張，直直地看向斜對麵的江小圓。

圍讀室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眼裏，映出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他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念台詞都要低，有些沙啞，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像是從胸腔裏直接擠壓出來。

“我喜歡你。”

江小圓覺得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好！”導演突然很激動，“顧影帝不愧是顧影帝啊，圍讀都這麼有感情，就是......怎麼沒念完整呢？林曉的名字怎麼沒念？”

“是我的疏忽。”顧言之麵漏愧疚之色。

“這樣吧，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吃飯。”

話音一落，眾人都很愉悅。

江小圓雖然內心不想去，但一個咖位甚低的小演員可沒什麼話語權。

眾人開著自己的車紛紛趕往聚餐地。

江小圓站在路邊準備攔車，突然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出現在她麵前。

“不想遲到的話就趕緊上車。”

車窗搖了下來，露出顧言之那張人神共憤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