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隊心情好得有點過分了

正午，江楓在辦公室裏小憩，他閉目靠在椅背上，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江隊！”娃娃臉戰棠抱著厚厚的資料，走進屋子。“綁架案的資料都在這了。”

今天上午，隊長秦嶽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針對謝南喬的綁架案發生後，華國對境外數個電詐園區進行了清剿。其中，就包括意圖綁架謝南喬的那夥人。

據主犯交代，他們計劃綁架“光盾”的設計者，是因為看中她的能力，意圖脅迫她開發更安全、更能躲避警方追查的新型詐騙軟件。現在，他們沒有這個機會了。

此次案件由國家成立了專案組，江楓他們的這起，自然也就要移交上去，集中審辦。

“江隊，那倆女孩兒應該安全了吧？”戰棠整理著資料說：“你就不用每天往學校跑了。”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保護謝南喬的安全，江楓建議她回到校內住。謝南喬所在C大的網絡空間安全專業全國排名第一，擁有著國家級實驗室，安保係數很高。謝南喬本就是重點課題組的一員，在實驗室樓裏有專門為研究員準備的宿舍。

雖然知道她很安全，但這幾天，江楓每天都會去C大。他經常掐著謝南喬的午休時間“剛好”路過實驗室，“順便”給她帶杯熱飲；還會以“巡查安保”為由，在圖書館、食堂，甚至是謝南喬散步的小路上“偶遇”她。

謝南喬一開始還客客氣氣，會跟江楓打招呼：“江警官好。”可見得多了，也覺得不對勁了。每次見麵都板著一張小臉，耳朵通紅地快步走開。

就像昨天，在實驗樓，江楓又“巧遇”了抱著實驗資料的謝南喬。走廊很窄，他側身讓路，卻“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臂。她像被燙到般一抖，手裏的資料散落一地。

“抱歉。”他蹲下身幫她收拾。兩人的指尖相觸，他抬眼看向她，謝南喬也不甘示弱地回看。

“江警官，”她終於忍不住，“你這樣......算不算騷擾？”

江楓將最後一份資料遞向她，沒立刻鬆手，兩人各執一端，無聲僵持。他望著謝南喬，聲音壓得很輕，帶著笑意：“那要看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肯承認我們是舊相識？”

“真的是他，他早就認出我了。”雖然醫院裏江楓的“特殊對待”，讓謝南喬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相認之時，無措、疑惑，甚至還有一絲絲不快在心中升起。

趁她百感交集，江楓已經摸出手機，亮出二維碼。他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事實，“加飛信。我們是舊相識，而且......萬一有正事呢？”

謝南喬急著去給教授送資料，不想和他糾纏，知道不加，這位江警官不會罷休。“叮”一聲添加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江楓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鑽石頭像，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這才鬆了手。

謝南喬抱起資料，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走廊。直到轉過拐角，她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手機——他的頭像，是一片深夜裏安靜矗立的楓樹林。

在醫院，江楓早就認出這個當年救過的少女，她長大了，但眼睛裏的光芒跟當年一樣璀璨。

江楓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樣的觸動讓江楓產生了好奇，他也想解釋下自己當年為何會失約。幾日的接觸，江楓越發確定這種心動不僅是重逢的驚喜，更是再見的傾心。

江楓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他向來目標明確。現在目標出現了，那就隻有一個選擇：追，動作要快。

市局刑警隊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便服的年輕警員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手裏拎著兩個袋子。

戰棠翻了個白眼，“沈望川，你慢點！你手裏拿的什麼？”

“好幾天沒回家了，給我媳婦定的奶茶賠罪，也給你們定了！”沈望川笑嘻嘻地遞過一杯，又看向江楓，“江隊，你的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我媳婦說小甜水不適合你。”

江楓抬了抬眼皮：“你媳婦很了解我？”

“那可不！她說江隊這種工作狂，長得再帥也沒用，女人要的是陪伴！”沈望川說到興起，完全沒注意到戰棠瘋狂使眼色，“你看，你一直就沒交過女朋友吧......”

“沈望川。”江楓聲音平靜，“城南那起大額盜竊案的走訪報告，今天下班前交給我。”

沈望川的笑容僵在臉上：“老大，那個案子涉及三個小區，上百戶......”

“所以你得抓緊了。”江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自己和謝南喬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剛剛。

江楓：“意圖綁架你的人抓到了，晚上一起吃頓飯？”謝南喬還沒有回複。

此時的謝南喬，正和薑然、程奇一起共進午餐。最近，薑然很奇怪，再也沒有登錄過“磐石”的通訊頻道，還一直躲著她和程奇。

“家裏給我安排了相親，我去見了。”這天，薑然突然請謝南喬和程奇吃飯。飯後，她突如其來地宣布自己要結婚了：“對方家裏做工程的，很有錢。我媽說，女孩子搞技術太累，嫁個好人家才是正經事。”

程奇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謝南喬握住薑然的手，觸感前所未有的冰冷。“然姐，你喜歡嗎？”

“我喜歡啊。”薑然快速地回答：“怎麼不喜歡？有錢有閑，多好。”她抽回被謝南喬握住的手，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啦。”

她轉身離開，走得很快，像繃斷了線的風箏。程奇愣在座位上，猶豫片刻，默不作聲地快速追了出去。

謝南喬知道，薑然在怕什麼。

她們曾用代碼築起高牆，在網絡世界裏守護過無數人。可當真正的惡念砸碎屏幕，伸向現實，她們才發現，那些引以為傲的代碼，在赤裸的暴力麵前，竟如此無力。

“你也要小心，”出院後，薑然曾對她說，“在醫院，我好像看見一個穿墨綠裙子的女人在病房外盯著你，也許那些人並沒有放棄......”

謝南喬也見過。奇怪的是，她沒有從那個身影上感覺到任何敵意。那道一閃而過的綠色身影是沉靜的，與綁架者的暴戾截然不同。

這段日子，謝南喬發現，隻要她想，她就可以通過任何聯網的電子設備進入到那個奇怪的空間中。

無數的信息流就在眼前，一扇扇門矗立在兩旁。有些門上的標簽是空的，很輕易就能推開，可推開後並沒有出現上次的屏幕畫麵。

有些門上的標簽則是被一團雲霧蒙住，謝南喬怎麼用力都推不開這些門。她有一種直覺，想要推開這些門，就會跟追蹤薑然那次一樣，經曆入骨的痛。她隻能放棄，意識退出，留下對未知的恐懼。

這頓不歡而散的午餐讓謝南喬心頭蒙上陰霾，是對朋友的擔憂，也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走出餐廳，謝南喬想給程奇打個電話，但程奇沒接。這時，她才看到江楓發來的約飯信息，謝南喬顧不上禮不禮貌，選擇了無視，現在並不是建立新關係的時候。

江楓的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下班後，他獨自走出市局大樓，發動車子，得抓緊去趟學校。

實驗室樓下，謝南喬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回公寓，就看見江楓和他那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

她腳步頓了頓，謝南喬並不討厭江楓，她必須承認，江楓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性。

車窗降下，露出江楓線條分明的側臉，謝南喬還是走了過去。

“江警官，又‘路過’？”謝南喬抱起手臂。

“嗯，路過。”江楓麵不改色，“上車，請你吃飯。”

“不用，我......嘀嘀嘀”

謝南喬的手機響了，是程奇。

“金剛，翡翠要結婚了......”程奇的話沒說完，謝南喬聽到手機掉落的聲音，周圍有些嘈雜。

“程奇？程奇？”

“你好，你朋友喝醉了，你最好來接一下他。”這是一道很好聽的女聲，謝南喬好像在哪裏聽過，“這裏是步行街的夜歸盞酒吧，我會照顧好你的朋友。”

掛斷電話，謝南喬想了幾秒，對江楓說：“幫個忙，送我去步行街。”

得到江楓肯定的答複，她將行李放在後座，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坐穩。”江楓打方向盤，車子駛向步行街。

謝南喬係安全帶時，聞到車裏淡淡的木質香，和那天在醫院聞到的味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