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下室的惡魔

紅星化肥廠的地下室裏，恐懼扼住了葉珍珍的喉嚨，她想尖叫，卻隻發出嗚咽。

“別怕。”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他站在一架閃著紅點的相機旁，在相機上一按，紅點停止閃爍。

一盞昏黃的燈泡在葉珍珍的頭頂搖晃，勉強勾勒出這間地下室的輪廓。斑駁的水泥牆，凹凸不平的地麵......還有不遠處也被關在鐵籠裏的馬晚晴，她早已失去了生機。

“她太吵了，沒忍住，隻能讓她永遠閉嘴了。”男人看起來很年輕，此時穿著幹淨的白T恤和灰外套，手裏拿著一個水杯，像剛下課準備去圖書館的大學生。

半個月前，葉珍珍在晨練時遇見這個男人，浪漫的“英雄救美”。從那之後，每天準時送達的鮮花、名牌手袋、限量香水、深情的注視…這些迅猛的攻勢，滿足了她對戀愛的所有幻想。

但現在，這個男人的眼神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貪婪地看著葉珍珍，讓她渾身戰栗。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好玩的物件兒。

“葉珍珍，藝術學院舞蹈係，專業課第一，人緣很好，大家都稱讚你‘既有天賦又努力’。”男人緩步走近，語氣像在念簡曆，“家境優越，獨生女，從小到大沒經曆過什麼挫折......好幹淨、順遂的人生啊！”

“你就像一張上好的宣紙，是很好的玩具胚子。”他在葉珍珍麵前蹲下，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葉珍珍瘋狂地搖著頭，淚水成串掉落。

“你想問我為什麼這樣對你？”此刻，男子的表達欲爆棚，“一開始，這隻是生意。我和境外的電詐園區合作，有些高端客戶喜歡收藏一些特別的‘玩具’，那些男女都算得上精英，普通的手段是不能得到他們的。”

“華國治安很好，那些人隻會用蠻力，根本不可能成功。但我不一樣，我靠的是這裏，”他點點自己的腦袋，“和那個。”指向連接著相機的黑色筆記本電腦。“我幫他們搜集這些玩具的資料，幫他們設定有趣的捕獵計劃。”

“日子久了，我也想擁有自己的玩具。”男子的聲音開始有些激動，“本來，我打算借助那些境外客戶的力量，捕獲一個完美的玩具，誰知道他們這麼不中用，不但綁錯了人，還被華國警方一鍋端了。”

“我隻能找些像你們這樣的替代品，”他聲音又變得溫和，“都是老套路了，我了解你們渴望的是什麼。我對他們兩個來說是能幫他們解決業績壓力的大客戶。”

葉珍珍知道他說的是那兩個被殺害的人，“下一個是我嗎？”她的絕望感拔地而起。

“別怕，你和他們不一樣，”他站起身，俯視著葉珍珍，“他們兩個人已經讓我發現，像你們這樣的人對我來說挑戰性太低了，無趣。我需要的是更有難度的，更有曝光度的舞台。”

“憑什麼她可以接受鮮花和掌聲，而我隻能藏在黑暗裏。”男人突然變得咬牙切齒，走到筆記本電腦前，打開，屏幕上是謝南喬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沒關係，就算擁有不了這個完美的玩具，我也可以拉她墜入黑暗。”

男子看著謝南喬的照片深呼吸，壓下了澎湃的嫉妒與惡意。他轉向葉珍珍，露出一個自認為愉悅實則猙獰的笑容：“所以，我的魚餌，謝謝你，魚上鉤了！”

突然，男人的褲子兜裏傳來了震動聲，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他快速地走出地下室，臨走前順手關閉了那盞昏黃的燈，讓黑暗吞噬了葉珍珍。

黑暗和無聲讓時間流逝得很慢，葉珍珍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忽然，門口方向傳出了異響，“我的死期到了嗎？”等待死亡的恐懼已經讓她變得麻木。

地下室的門被慢慢推開一條縫隙，黑暗被數道手電光照亮，其中一道光線精準地照在她臉上。

光束很刺眼，但葉珍珍拚命睜大雙眼，滿是對生的希冀。

一個高大敏捷的身影閃入，落地無聲。他先是迅速地掃視整個地下室，很快來到了葉珍珍的身邊，他指揮著跟隨他一起的特警，剪斷籠子的鎖，向葉珍珍抬手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葉珍珍，我是警察，別怕。能走嗎？”他的聲音極低，沉穩有力。

來人正是江楓，同樣是別怕，但這聲別怕讓葉珍珍瞬間燃起了生的希望。

她用力點頭，掙紮著想站起，腿卻因長時間捆綁而發軟。江楓扶住她，將她護在身後。

對旁邊鐵籠的方向示意，戰棠正在查看馬晚晴的情況，隨後失望地搖了搖頭。“還是晚了一步......”

江楓指揮著小隊準備撤離，守在門口的沈望川和兩名特警警惕地四處觀察。

“哢噠！”不知道哪裏出現了一聲異響。

一塊巨石突然從門的上方落下，戰棠以驚人的速度將離門最近的沈望川，踢出巨石砸落的範圍。

出身古武世家的她是局內身手最好的，曾經在大比武中，兩個特警都無法戰勝她。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出口被巨石堵死，地下室另一端的通風口也降下來厚重的鐵蓋。

“你們好啊！害我失去生意的臭警察。”那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葉珍珍害怕得發抖。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癲狂：“精彩！比預計快得多，可惜你們依舊是我的獵物。”

“各位獵物，叫我鬼影就好！找到我，隻是熱身......”隨著他的說話聲，地下室的四角傳來“嘶嘶”聲，一股甜膩的氣味開始若有若無地在空間裏彌漫開來。

是乙醚！

“閉氣！”江楓低吼一聲。來營救的隊員們都拿出了防毒麵具，江楓給身邊的葉珍珍戴上後，也給自己戴好。

鬼影：“？？？？？防毒麵具是現在警察出任務的標配？”

“戰棠！望川！彙報情況！”江楓的聲音透過防毒麵罩有些悶，但依舊冷靜又沉穩。

“門口被封死！正在嘗試爆破！”差點被砸成肉泥的沈望川絲毫不慌，跟著同行的特警嘗試著在門旁邊的牆爆一個出口。

“四個噴氣口，已經被摧毀！”戰棠以常人難以理解的功夫，腳蹬牆壁，飛身而上，關閉了地下室四周噴口的閥門。

眾人顯然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

事實上，在謝南喬破解地址後，攔住了急於出動的江楓。

“我在破解文本時發現了不對勁，這個文本的破解方式，完全符合我今年剛剛發的那篇論文。這不是巧合，他早就知道你們會找我。這是我們圈子內的禮尚往來，接下來，他一定會想進行一場精彩的表演......”

“江警官，現場一定有陷阱，小心！”謝南喬望向江楓的眼睛裏滿是擔憂，“讓我接入警方的通訊頻道，我可以隨時遠程支援。”

江楓相信謝南喬的推斷，在行動前，他堅持讓隊員們戴上了防毒麵具。

在他的研判下，一個精通黑客技術的瘋子，想要控製他們這群人，最直接的方式是用藥。

他猜對了。

江楓製定了強攻與潛入相結合的戰略。他帶隊解救人質，配備了包括爆破專家等在內的專業特警，還有一隊特警包圍了化肥廠，並快速搜查著每個房間。

“能鎖定那個家夥的具體位置嗎？”江楓在通訊頻道快速詢問謝南喬，同時將葉珍珍護在身後，移動到了一處水泥柱與牆壁形成的夾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