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好,你這藥材怎麼賣?”,一個穿著灰色布褂的中年男人蹲下來。
伸手輕輕的觸摸到林英子的藥材,眼神一亮。
金銀花黃白相間,花瓣飽滿,野生茅草根粗壯白嫩,一看就是剛采不久的上等貨。
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他已經很少見到過品相這麼好的藥材了。
他穿著正式,從第一眼見到這兩株藥草起,眼神就沒有離開過。
顯然是個懂行人。
林英子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價格,村子裏以前也不是沒有人賣過草藥。
隻是那些草藥並不是像自己這樣有靈泉水的澆灌,藥效也不高,所以賣不到什麼價錢。
麵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金銀花五塊錢一斤,茅草根六毛,先生,您一看就是懂行人,應該也能看出來我的藥材和市場上那些不一樣。”
“我們家族上就是養藥材的,有一套獨家的打理藥材秘籍,用我們獨家秘籍打理出來的藥材不僅藥效翻倍,品相也是最好的,還沒有雜質,香氣濃鬱,我想,品相這一塊您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中年男人麵上有些為難,“太貴了,妹子,你便宜一點。”
五塊錢一斤,普通工人一天才賺一塊錢。
這金銀花品相雖然好,可是價格上實在太貴,已經是市麵上金銀花價格的兩倍。
林英子看得出他很想買,勾出一個禮貌的笑:“我看你也是真想買,這樣吧,四塊五一斤,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賣給你,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
“畢竟你在這黑市上買普通的金銀花也要兩三塊一斤,憑心而論,我這個價格並不貴。”
中年男人斟酌了一下,他知道林英子沒有說假話,這個價格雖然貴,但是確實值。
和自己見過來那些幹癟發黃的藥材完全不一樣,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兒,牙一咬,“成,金銀花我全要了,茅草根我要半斤。”
周圍的人聽到這個要價,都紛紛來看熱鬧。
見到真的賣出去了,紛紛朝著那個男人打聽。
得知林英子沒有說假話,你一兩我一兩,不過幾分鐘,藥材很快就賣完了。
而這一切從發生到結束,都沒有半個小時。
走在路上,數了數手中的票子,金銀花采了五斤,茅草根十三斤,一共賣了三十塊三毛。
心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再賺一些錢,小敏可以讀書,自己可以買房子,給爸媽寄一點,還能提高生活質量。
上次除了彩禮,從李秀蘭的屋子裏搜出來兩百塊,現在手中有兩百三十塊錢。
也就是說,賣一次藥材就能賺到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既然這樣,離婚的事情要開始著手準備了。
去了醫院,根據何芳芳給的地址準確的找到了她媽住的病房。
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中年女人翹著二郎腿斜靠在病床上。
嘴角還有沒有吐掉的瓜子屑。
“英子來了。”
她一屁股坐起身來,將手中的瓜子隨手放在床上,“俺閨女讓你給俺帶啥好吃的了?”
“快點,把旁邊的桌子移過來,餓死俺了。”
“不是我說,英子,你怎麼來這麼慢,明天來早一點。”
林英子冷靜地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紮著低馬尾、有些發福的女人,上一輩子她就是這樣。
一句接著一句的使喚自己。
而自己礙於情麵,想著以後說不定會是親家,病房這麼多人,落她麵子芳芳怎麼想。
自家兒子和芳芳豈不是吹了。
沒想到正是因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她不僅得寸進尺,最後更是把自己當成丫鬟一樣使喚。
何盼男,這輩子我絕不妥協。
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何盼男,後者以為林英子要去搬桌子到自己床邊伺候自己吃飯,自然而然的接了過來。
沒想到林英子轉身就走。
“欸!英子,你幹什麼?桌子在這呢?”她的嗓門很大,一喊出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個年代沒有娛樂設施,一點點動靜足夠成為別人一個月的談資。
林英子上一輩子或許會覺得不好意思,但是這一輩子,她再也不要礙著這個人的情麵,礙著那個人的臉麵。
她隻想為自己而活。
恍然大悟的回頭看一眼,扯了扯嘴角:“何大姐,你說什麼呢。自己吃飯啊,難不成你這麼大的人了,還等我喂你呢。”
“大中午的,我自己也沒吃飯,正餓著,得回去吃飯了。你那邊吃完飯後把碗洗好放著,我下午給你裝飯。”
何盼男有些不願意了,她知道張海晏對自己閨女有意思。
張家雖然兒子多,但是幹活的多工分也多,以後到了農忙,讓他們兄弟姐妹全來幫著幹,那自己豈不是可以得一份清閑。
既然自家閨女開始考慮張家了,自己也要試試,能不能拿捏住未來親家。
否則芳芳嫁過去不幫著自己,不管自己了該怎麼辦。
“林妹子,你這話就不對了,俺還是一個病人,況且俺女兒是給了你錢的,你怎麼能不幫俺伺候舒服呢?”
林英子還沒有開口,旁邊已經有熱心大娘開始替何盼男說話:
“大妹子,吃飯也不趕這一會,她還是病人,你幫她搬一下桌子又不費你什麼事。”
“啥大事能大的過病人。”
林英子看她一眼,上一輩子林英子就是聽了她的話,一次又一次的幫著何盼男。
最後才讓何盼男那麼肆無忌憚。
“何大姐,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女兒芳芳給我的錢我全給你買飯了,一點也沒貪。”
“我說句不高興的,也就我願意給你做飯送飯,要不是我幫你,芳芳還要工作,哪裏有時間能過來給你送飯。”
又看向旁邊那個多嘴的大娘,“大娘,我真的有事情,你要是看不過去,就去幫何大姐一下,啊,時間不早了,孩子們下午還要上學,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她們再次開口的機會。
直到出了醫院大門,林英子才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不願意的事情拒絕後這麼爽!
她其實給張荷張敏留了飯,所以並不擔心兩人餓著。
她不想回家伺候那一家人,在國營飯店隨便找了個位置吃了個飯,又去供銷社買了點水果罐頭,麥乳精,桃酥,雞蛋糕,還有大白兔奶糖。
“一共六塊一毛錢加兩張副食品票,糖票和二兩糧票。”
付完錢走出供銷社,天色正好,陽光打在供銷社的玻璃上折射出光芒。
上一輩子自己從來沒有舍得買過這些東西。
以前手裏很輕,心裏卻很重,現在買這些東西,手中沉甸甸的,心中卻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賺到了錢,也找到賺錢的出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