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小鳳邪要去養心殿找皇帝,秦時月都嚇的心驚膽顫。
看著殿內光景,她仍覺如在夢中。
養心殿和禦書房都不是鳳邪輕易能去的地方。
萬一衝撞了貴人,皇上萬一不在,那可如何收場。
秦時月伸手摸了摸小鳳邪的腦袋,柔聲叮囑:“小邪,往後切不可任性,養心殿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萬萬不可隨意闖進去。”
小鳳邪正叼著桂花糕,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聞言晃了晃小短腿,隻覺得這個娘親有點傻。
俗話說見麵三分情,他們現在近水樓台先得月這會兒不去找皇帝培養感情,什麼時候去?
等著出現比她更可愛的人嗎?
雖然這個世界上壓根沒有比她更可愛的人。
小鳳邪對秦時月的話置若罔聞,含糊道:“窩要找爹爹,爹爹答應給窩糕糕的。”
話音未落,便掙開秦時月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往殿外跑。
宮人想攔又不敢,隻得慌慌張張跟在身後。
養心殿外的侍衛見是皇上最近頗為疼愛的小公主來了,哪敢阻攔,恭恭敬敬讓開道路。
小鳳邪一路暢通無阻,掀著養心殿的門簾就鑽了進去,嘴裏還喊著:“爹爹,窩來啦!”
蕭徹正對著奏章蹙眉,聞聲抬眼。
見小鳳邪像隻小團子似的撲過來,眼底的冷意瞬間散了大半。
蕭徹捏了捏她沾著糕點碎屑的小臉:“倒比宮人還快,剛安置好就跑來了。”
小鳳邪扒著他的龍袍:“窩想爹爹。”
蕭徹 整個心都感覺像是被萌化了一樣,又捏了捏鳳邪的臉。
鳳邪躲閃。
這爹爹真是沒分寸,男人的手勁兒大不知道嗎?
捏一下挺疼的,就不能輕點。
老捏她的臉,長大以後她不會成大臉盤子吧。
不行不行,她長大以後要當美女呢。
“窩不要爹爹捏捏,捏捏醜。”
一人一娃, 一個躲閃,另一個非要捏。
二人在養心殿裏玩鬧,添了幾分暖意,卻不知這一幕早已被殿外路過的柳嬪看在眼裏。
柳嬪出身名門,位份遠高於剛晉封的秦時月。
她素來眼高於頂,見皇上對一個冷宮裏出來的野丫頭這般寵溺,心頭嫉妒翻江倒海。
如今又見小鳳邪在養心殿毫無規矩,更是忍無可忍,當即掀簾走了進去,福了一禮,語氣端著刻意的莊重:“臣妾參見皇上。”
蕭徹抬眼,淡淡道:“平身。”
柳嬪起身,目光直落在小鳳邪身上。
小鳳邪也不害怕,同樣直勾勾盯著柳嬪。
笑話,她害怕柳嬪就會喜歡她嘛?
柳嬪眉頭當即蹙起,故作嚴肅道:“皇上,她年紀雖小,卻也該懂些規矩。養心殿乃朝政重地,豈是孩童嬉鬧之處?這般沒規沒矩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臣妾願替秦常在好好教導小公主,教她知曉尊卑禮數。”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拉小鳳邪,要擺出長輩的架子訓斥。
小鳳邪本窩在蕭徹懷裏吃得開心,見這陌生女人凶巴巴的還要拉自己,小眉頭皺成一團,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爹爹,這個醜八怪也是你的女人咩?” 鳳邪故作無辜的開口。
趁柳嬪的手還沒碰到自己,她悄悄對著殿外揮了揮小手,藏在廊下花叢裏的一條小青蛇,立馬吐著信子,悄無聲息溜了進來。
柳嬪聽到這話簡直氣的發狂。
醜?
這小丫頭竟然敢說她醜。
柳嬪正想開口說教,忽覺腳踝一陣冰涼。
低頭一看,竟是一條小青蛇順著她的裙擺往上爬,蛇信子時不時掃過她的肌膚。
“啊——!蛇!有蛇!”
鳳邪默默的看著柳嬪,並未因柳嬪的害怕有任何表情。
柳嬪瞬間花容失色,尖聲驚叫,慌不擇路地往後退。
她腳下一絆險些摔倒,雙手胡亂揮舞著要甩掉蛇。
蕭徹聽見柳嬪嘰嘰歪歪的亂叫,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柳嬪平日裏的端莊模樣蕩然無存,隻剩滿心驚懼。
小青蛇隻是順著裙擺遊到她腰間便停住,吐著信子盯著她,卻再未往前一步。
蕭徹看著眼前的光景,麵上未露半分笑意,隻冷冷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公公。
那一眼無聲,卻帶著帝王的威壓。
李公公心頭一緊,臉色瞬間煞白。
養心殿防衛森嚴、宮人清掃從無疏漏,怎麼會憑空出現蛇?
這幫下人是怎麼辦事的!
“皇上......”柳嬪慌張的想要尋求皇上的庇護,偏偏早就已經嚇得腿軟了,撲通跪在了地上。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看見來了這麼多人,趕緊走了。
“還不快將柳嬪扶下去。”蕭徹的聲音冷冽,聽不出半分情緒。
宮人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扶著嚇得腿軟的柳嬪往外走。
柳嬪臨走前,狠狠剜了小鳳邪一眼,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卻因懼著皇上,半句怨言也不敢說。
待殿內隻剩他和小鳳邪。
“幾洗惡果。”小鳳邪嘟嘟囔囔。
蕭徹抱著小鳳邪起身,徑直往內殿走去,腳步沉穩,周身的低氣壓卻越來越濃。
內殿靜悄悄的,蕭徹將小鳳邪放在軟榻上,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那目光裏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麗貴人那日在他麵前哭訴,說這丫頭能指揮蛇鼠、是個妖孽。
他素來不信神鬼之說,隻當是麗貴人受了驚嚇胡言亂語。
可今日,養心殿憑空出現的小青蛇,偏生在柳嬪刁難小鳳邪時出現,又偏偏隻嚇她卻不傷人。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他的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落在小鳳邪身上,似要將她看穿。
而小鳳邪隻是坐在軟榻上,小腿懸空輕輕晃著,手裏還捏著一塊沒吃完的蜜餞。
迎上蕭徹的目光,半點慌亂也沒有,更沒有半分想要辯解的意思。
她堂堂混沌誕生的鳳邪,何須向一個凡人解釋這些?
何況,本就是那女人先惹她,這不過是小小的教訓罷了。
今兒個她心情好,沒把那女人給嚇死,都已經算她善良了。
小鳳邪淡定的嚼嚼嚼,目光淡然的看著蕭徹,並沒打算為自己辯解。
內殿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人一娃對視著,一個目光沉沉滿是探究,一個眉眼淡然泰然自若。
靜謐裏,藏著一場無聲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