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連驍擰了眉,猶豫間,院子裏傳來孩童哭聲。
他快步進去。
隻見江予白正提著孩子的雙腳,倒吊著孩子。
“住手!”赫連驍睚眥欲裂。
一把奪回孩子,推開江予白。
誰知江予白竟軟倒在地,口鼻開始出血。
赫連驍確認孩子沒事,餘光瞥見他這般,怔愣了一瞬,眼見他胸口起伏越來越弱,還是俯下身,想替他看看。
可他的手剛碰到江予白人中,身體便猛地騰空。
裴霜一腳狠狠踹在他腰側。
他下意識抱緊孩子,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砸在床架上。
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赫連驍!”
裴霜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你怎麼這麼惡毒!趁我不在,引開下人,給阿白下毒!”
“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
她扶起江予白,衝出去,經過他身邊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門外傳來裴母的尖叫:“阿白!阿白你怎麼了!禦醫!快叫禦醫!”
然後她衝進來,看見赫連驍,眼裏全是恨。
“你這個賤種!”她撲上來,巴掌劈頭蓋臉落下來,“阿白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打死你!”
數不清的下人湧上來。
巴掌、拳頭、腳踢。
赫連驍蜷起身子,把孩子護在懷裏,血從嘴角、從鼻子、從額頭往外淌。
“把孩子給我!”裴母來搶。
他死死抱著,不鬆手。
他的手指好似要被掰斷了,全憑心中那股韌勁堅持著。
終於,他們打累了。
裴母冷聲:“若阿白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再找你算賬!”
很快,整個院子隻剩下赫連驍一個人躺在血泊中。
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阿塔,我怕是回不去了。
他眼皮沉重得下一秒就要合上。
可就這刹那,孩子哭了。
哭聲微弱,卻驚醒赫連驍。
他費力攤開身體,看著蒙蒙亮的天空,一點點爬起來。
即使他渾身都在抖。
他依舊一步步挪到房門口,扯過一張宣紙,用指尖的血寫下休妻書三字。
他和她無媒無聘,亦無婚書,倒是方便他離開。
寫完,他去了阿蠻房間。
他把阿蠻背起來。
才剛一使勁,眼前就發黑,腰像要斷掉。
他咬著牙,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從臥房到後門,不過幾十步。
他走了好久。
後門開著。
門外停了一輛馬車。
一個硬漢站在車邊,聽見聲響,他轉過身,看見他,整個人愣住了。
“小可汗、主子......”
他衝過來,想扶他,又不敢碰他。
一個大男人,紅了眼眶。
他把孩子遞給他,把阿蠻也扶上車,最後把自己摔進馬車裏。
“走......”
男人飛身上馬,扯動馬繩,“駕!”
馬車動起來,輪子軋在青石板上。
將軍府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晨霧裏。
簾子外,傳來男人略帶哽咽的聲音,“主子,您撐住!往後,都是好日子!”
是啊,他和孩子、阿蠻,往後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