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新月瞬間變了臉。
也不靠周池硯肩上了,怒目道:“你!”
沈曦瞥見宋新月脖頸間曖昧吻痕,當即臉色大變。
匆匆上前將宋新月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頸間曖昧痕跡:“外室妹妹,你與我夫君無媒苟合,在我們江南是要被浸豬籠的。”
“你說話也小聲些。”
“可不能叫他人發現你與我夫君之事了!”
宋新月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將沈曦手揮開。
漂亮,溫柔,真誠,惡心人!
周池硯冷冷地開口:“你來此作甚?”
“我......”沈曦想到自己的目的,瞧見宋新月在場,也不好開口了。
仔細想想,宋新月沒在場她也不好直言問周池硯,昨夜他們是否圓房。
他是否知曉昨夜她不小心與外男私通了。
她如玉纖指緊捏著繡帕,將帕子在手指尖轉了幾個圈兒,垂眉咬著紅唇思索。
周池硯仿佛瞧出她心思:“我昨日便告訴過你,我心裏隻有新月一個人,絕不會對你有半分情動!”
沈曦眼眸輕顫,心中五味雜陳。
“可、可......”
她娘親說了,嫁到城陽侯府,她要好好相夫教子。
不與周池硯圓房,何處來的“子”,她怎麼教啊!
她委屈,不知所措。
委屈的眼淚在眼裏打轉。
算了。
她都被迫紅杏出牆了,便也退一步吧。
沈曦抬眼,顫著水光盈盈的眸子看他們。
“那,那你與外室妹妹何時生個子嗣過繼給我吧,不然我身為夫君正妻無所出,會叫人嘲笑的。”
一旁的宋新月氣笑:“你在想什麼?我生孩子給你養?”
周池硯皺眉。
認真思索。
沈曦抬指抵在自己唇邊,示意宋新月別吵:“噓,外室妹妹別叫人聽見了。你的孩子養在我膝下,乃正妻嫡子,養在你名下......”
“是外室子,名聲不好聽。”
周池硯沉著臉,一旁宋新月正要發作,有婆子快速跑過來。
“少夫人,小侯爺,皇後娘娘送來賀禮,請往前廳跪迎。”
周池硯隻得低聲哄哄宋新月,沉著臉跟著婆子走。
沈曦抬手拍拍宋新月的手背。
語重心長:“妹妹好好梳洗一番,再從後門出府吧,萬不能叫皇後娘娘的人瞧見了。”
“不然他們到宮裏稟告皇後娘娘,昨夜你與我夫君苟合,皇後娘娘會認定你是狐狸精,下令將你處死。”
宋新月咬牙切齒盯著她,想罵她兩句,又覺得自己真罵了,顯得自己格局更小。
她隻得憤怒地冷哼一聲,猛地將書房門甩上關著。
沈曦長出一口氣。
終於哄好夫君的外室了。
她整理了儀表儀容。
抬步走向前廳。
皇後娘娘送來的賀禮頗多,物件珍貴,跪在地上的侯府夫人們,僅是聽著太監宣讀,便高興得合不攏嘴。
沈曦垂頭與周池硯跪在首位。
恭敬至極。
對這些東西,她絲毫不在意。
沈家乃江南首富,家裏珍貴的東西多了去了。
夜明珠,她爹娘都是讓她一捧一捧裝入布袋中,數著學算術的。
貢硯,她爹娘讓她成山成山拿刀子學篆刻之術的。
絲綢,她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頂級絲綢,連衣服上的花兒都是頂級繡娘所繡。
好不容易聽完了。
沈曦跟著磕頭謝恩。
瞧見了麵前一雙墨色緞麵雲紋長靴,靠得不遠不近。
她驀地嗅到了空氣中飄來的龍涎香味道。
這!
是昨夜那男子身上的!
她猛然抬頭瞧去。
兩步之遙的男子恣意坐在梨木雕花椅上,單手手肘撐著扶手,支撐著腮,另一隻手修長手指握著碧玉杯子,指尖輕轉著杯身。
身上是墨色長袍,衣襟金線勾勒,身形挺拔,而臉......瞬間與昨夜同自己春風一度的男子臉完美重合。
狹長的眼眸沒抬,百無聊賴瞧著他手裏的杯子。
仿佛對外界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人模樣依然好看,直戳她心扉。
沈曦心跳得極快,但很快整個人僵住。
所以。
他來了!
來幹什麼的?
是來揭穿她並非賢妻,昨夜已與他春風一度?
但大家都跪著,他怎麼坐著?
他什麼身份這麼了不得?
沈曦整個人更亂了。
匆匆低頭,手心都是冷汗。
暫且不考慮他的身份,隻擔驚受怕。
他若在皇後娘娘派來的這些人麵前被人狀告,他們必會回宮傳話。
她新婚夜出牆外男,便是毀了皇後娘娘的賜婚,叫皇後娘娘臉上難看。
這事兒豈是簡單地浸個豬籠能了事的!
恐怕她沈家九族都得跟著浸豬籠。
那她家旁邊的江月河都裝不下屬於沈家的豬籠們了!
沈曦越想越慌,還要佯裝鎮定。
好的姘頭,跟死了一般。
不然。
不然她花些銀子,雇人殺了他吧,此番一了百了。
跪著的沈曦眼裏閃過精明的狠意。
“皇後娘娘所贈賀禮已念完,請少夫人與小侯爺清點吧。”
沈曦和周池硯站了起來。
她心神不寧地上前接了禮單:“謝公公。”
那太監聞言樂嗬嗬道:“不必客氣。我隻是替皇後娘娘來傳話的,皇後娘娘十分看好少夫人與小侯爺的姻緣,希望你們早生貴子。”
“最好十月之後,便可見到少夫人與小侯爺的孩子。”
沈曦臉微紅:“妾定不負皇後娘娘所托。”
轉著碧玉杯子的男人手頓了一下,瞥了一眼乖順端莊的沈曦。
她臉頰的緋紅,顯露她此刻的羞澀。
他眼眸微垂,收回目光,將杯子放下。
旁邊的太監瞧見了,趕緊諂媚地上前:“太子殿下,您要回宮了麼?”
“奴才立即叫人備轎。”
沈曦驚愕的美眸圓睜。
太、太子?
她仔細回想,昨夜的旖旎春情中,他好像是在一句句自稱“本宮”。
當時她還覺得他人長得不錯,癖好怪裝的。
原來他竟是東宮太子!
但她不認識太子啊?
那他為何昨夜會在自耳邊一句句喚自己“曦曦”,好像同自己熟識多年一般?
今天怎麼又這麼冷淡?
沈曦覺得腦子好疼,好像快長出新腦子了。
她正長腦子間。
太子空出來的手微抬,指了指沈曦,薄唇微啟:“少夫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