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丟的是謝晏禮的臉
“還是說,你對股市有自己的見解?”霍總看向宋蕪茵,“你跟在謝總身邊,想必不是一般女子,不如你來分析分析?”
宋蕪茵愣了一瞬。
“抱歉霍總,我不太懂股市。”
霍總說,“別的也行,黃金、期貨,閑聊而已,你隻管說你的想法。”
宋蕪茵下意識看向謝晏禮,指望他能將話題帶過。卻見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非但沒解圍,反而淡淡開口,“我也想聽聽。”
宋蕪茵心頭一梗,他這是公報私仇,把她架在火上烤。
算了,豁出去了。
反正她分析錯了丟的也是謝晏禮的臉。
宋蕪茵挑眉,“剛剛謝先生和霍總提到了房地產下行,可我有個疑問,為什麼看似堅不可摧的樓市,會突然失了底氣?”
霍總回答,“自然是因為需求萎縮,供給過剩,市場規律罷了。”
宋蕪茵看向謝晏禮,“謝先生怎麼認為呢?”
謝晏禮依舊抿酒,“我想聽你說。”
宋蕪茵咬牙笑笑,“你們聽過三元九運嗎?”
“哦?”霍總似乎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他眼睛都亮了,“有什麼說法嗎?”
“過去二十年,行艮八運,屬土。”宋蕪茵指尖輕點桌麵,摸了摸陶瓷製作的酒杯,“土主基建、房產,所以土木大興,遍地高樓。‘艮’字,是‘良’字少了一點。”
她頓了頓,想起宋德人發家的齷齪手段,笑意微涼,“或許也意味著,那是個‘良心少一點’就能賺錢的時代。”
她話鋒一轉,聲音裏多了幾分清冽,“但接下來,是離火九運。火,主文明、革新,也主肅清。離火會燒灼一切虛妄與不公,包括那些......早已腐朽僵化的觀念與規則。”
“從前,人們篤信‘有房才有家’,將半生積蓄乃至未來數十年光陰押在一處水泥格子裏,換取虛幻的安穩。可經曆幾年隔離與動蕩,很多人終於明白過來,錢攥在自己手裏才真實。為銀行打工半生,能否活到還清貸款的那天尚且未知?不如先顧眼前。”她看向霍總,“再加上您提到的市場飽和,房子失去金融屬性,投機者退場,樓市自然冷清。”
“然而,人性終究是渴望安穩的。現如今國外戰爭陰雲不散,什麼能承載這份安全感?”
宋蕪茵的目光犀利,“是黃金。”
“幾千年來,它跨越朝代與國界,是最誠實的硬通貨。況且如今不僅是散戶在買,各國央行也在悄然增儲。當個體與國家的選擇趨向一致,實物資產重新被珍視,金價上漲,便成了必然。”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包廂內一片寂靜。
霍總眼底那份輕慢的笑意便斂去了,他重新打量了宋蕪茵一遍,眼神裏多了幾分鄭重的審視,再無之前的輕慢。
謝晏禮依舊把玩著酒杯,未曾抬眼,隻是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似乎深了半分。
“你真的隻是一個助理?”
宋蕪茵笑著給自己斟酒,“我大學讀的是漢語言文學,獻醜了。”
“難怪如此有談吐涵養,”霍總不自覺想到了霍眠眠,“要是我的女兒有你一半沉穩,我就不必這麼操心了。”
“霍總這是哪裏的話?有父親疼愛,是多少女孩的夢想,您是她的城池營壘,我倒是羨慕霍小姐。”
霍總朗笑兩聲,“晏禮,你身邊還真是臥虎藏龍。”
謝晏禮沉默不語。
霍總目光欣賞地看著宋蕪茵,“聊了半天了,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宋蕪茵說,“我姓宋。”
“宋小姐如此才能,隻做個生活助理實在太屈才了,”霍總饒有興趣得看向謝晏禮,“不知晏禮是否願意忍痛割愛,讓宋小姐來我這曆練曆練?”
謝晏禮指腹輕撫杯沿,視線卻落在宋蕪茵身上,“這事,自然要看我助理的意願了。”
宋蕪茵豈能不懂他的意思,她垂眸淺笑,婉言謝絕,“感謝霍總厚愛,隻是謝總待我不薄,我還想再跟著他學些東西。”
“既然如此,”霍總遺憾的歎氣,“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一番談笑間,宋蕪茵已不再是個簡單的生活助理。
霍總對她的態度也變得認真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問,“宋小姐方才對黃金的見解,令人印象深刻。不過,眼下金價雖氣勢如虹,但市場已有聲音,說是強弩之末,高點將至。依你之見,這黃金......當真漲到頭了麼?”
宋蕪茵篤定,“不會。”
霍總意味深長,“哦,那你的意思,黃金還會上漲?”
宋蕪茵點頭,“沒錯。”
霍總笑著看向謝晏禮,“這樣,晏禮,既然你和許家都叫我如此為難,我就選個最簡單的方式來決定,如果明天金價繼續上漲,我就當這是個吉兆,與你合作。如果沒有,那我就當天意使然,隻能對你說聲抱歉。”
宋蕪茵心下一緊,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雖然黃金上漲是必然趨勢,可短時間內,任何資產的價格都不可能一條直線的漲到天上去,起伏是很正常的事。
霍總拿明天的漲勢做賭注,顯然是在偷換概念!
宋蕪茵剛想張口再說些什麼,可謝晏禮卻先一步擋在她身前,他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也隻好聽天命了。”
霍總臉上依舊是之前親和的笑,他起身,“晏禮,那今天咱們的舊就先敘到這兒,你大老遠從海城趕來,我作為東道主,明天再好好款待你。若是明天黃金真的漲了,我就帶上合同與你在飯桌上簽約!”
謝晏禮也跟著起身,“一言為定。”
宋蕪茵見狀,心裏的不安也漸漸平複下來,雖然是賭局,但謝晏禮能這麼冷靜,就代表十有八九是穩了。
她陪同謝晏禮將霍總送到門口。
人剛一走,謝晏禮便轉過身,目光沉靜地鎖住她,“這些知識,你跟誰學的?”
宋蕪茵直言不諱,“廟裏的老道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