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居然是世子爺
看著繈褓被雪白的乳汁染濕,老太太慌了神:“哥兒怎麼又吐了?!快,快叫府醫!”
趙月娘卻見怪不怪:“老太太,哥兒隻是太久不吃奶,剛剛不慎吃急嗆出嗝了,無妨的。”
她熟練用虎口托住寶寶的下巴,前臂支撐著頸部,另一隻手用空心掌由下至上輕拍抹背。
不多時,孩子便咳嗽幾聲,砸吧著嘴在她懷中合上雙眼。
這一手露出來,老太太心中僅存的那一絲糾結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從前那些奶娘可沒有這樣的本事,這個小寡婦,帶孩子是真有幾分說法的!
待孫兒被哄得沉沉睡去,她才命嬤嬤將趙月娘叫到屏風後:“你方才說你是寡婦?那家裏可還有什麼人?”
趙月娘恭順回答:“小婦人是孤兒,父母早去了,夫家雖有個大伯哥,卻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還設計害我丈夫欠了債......”
她不敢隱瞞,畢竟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大戶,想要查她底細,也不費什麼功夫,與其藏頭露尾惹人疑心,不如一開始就坦誠交代。
老太太聽著,隻覺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長歎了一口氣。
“既如此,你可願意留在我們國公府,給哥兒做奶奶娘?若你願意,府中會安頓你和你閨女,月錢五兩,逢年過節該有的禮數,我們家也絕不虧待你們。”
趙月娘眼前一亮,忙跪在地上實實在在磕了個頭。
“老太太對月娘有救命之恩,若非您出手相助,我和女兒怕是早沒命了,您願意給我個容身之處,是月娘的福分,今後我一定盡心照顧哥兒,絕不辜負您一片好心!”
老夫人見她答應得乖覺,微微頷首,讓嬤嬤將她帶去下人的住處。
趙月娘謝過,先去接了女兒回來,府醫已經檢查過了,就是今夜在路上時受了些涼風,倒是不礙事,這麼大點兒的孩子,也不適合用藥。
趙月娘抱著女兒,在耳房給女兒喂了一次奶,等女兒徹底睡熟了,才推門進去收拾。
剛走進去,一口濃痰便吐在了她腳邊。
一名看著約莫三十出頭的胖婦人翹著二郎腿坐在裏麵,一雙吊梢眼不善打量著趙月娘:“老太太真是糊塗了,什麼狐媚子都往府裏引!死了丈夫的寡婦,也不怕晦氣,還帶著個拖油瓶!”
趙月娘看著滿地的瓜子殼,眼神一暗。
來之前,嬤嬤已經同她說了不少府中的事,原本府中還留著個奶嬤嬤,是從前服侍過世子爺的,隻是現在年歲大了奶水不足,小公子又挑剔,這才沒用上。
但她年歲也大了,老太太這才開恩,將人留在府裏榮養,有那一口奶的恩情在,連世子對她也客客氣氣,旁的仆人更不敢招惹她。
回過神,趙月娘也不想惹事,隻是抱著女兒自顧自走進去:“老太太慈悲為懷,才給了我們娘倆個棲身之處,國公府更是滿門勳貴,戰功彪炳,便是真有晦氣,也不敢衝撞府中貴人的。”
這話說得無可挑剔,那奶嬤嬤硬是被懟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隻能冷哼一聲踢開瓜子皮走了出去。
這下,趙月娘才忙活著整理床鋪,哄著女兒睡下。
......
當夜倒是平安無事,隔日,趙月娘將女兒奶睡著了,去後院子裏轉了一圈。
將四周的人認了個七七八八,要不說沈國公府是高門大戶呢,一個宅子幾乎有之前他們一個村子那麼大,沈家有四房,大爺沈徹嶼前兒是娶過妻的,正房娘子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去了,留下個獨子。
二爺沈行尚未婚配,性格沉悶,喜好種植藥草,尋日裏常在自己院兒裏待著。
三爺幾年前跟著個遊行老者出去遊曆去了,至今未歸,外頭傳是自甘墮落,去給人家做上門女婿了,老太太尋日裏也懶得提到他。
四爺的事兒倒是個稀奇事兒,一問大家都是紛紛搖頭。
除了這四位爺,就是後院主屋的老夫人,和表小姐。
不過這些和趙月娘沒關係,她一個奶娘,最多的活動範圍就是小公子的廂房和後院耳房,隻要能保護好自己和女兒,其他人她才不想去招惹。
一連幾日,相安無事。
這日,天色暗下。
趙月娘才將睡下不久,忽然被女兒哭聲驚醒。
她忙打起精神起來喂奶,不想才掀開衣裳,睡在隔壁榻上的嬤嬤便陰惻惻道:“小公子那邊也該喂了,趕緊過去,否則讓主子挨了餓,仔細了你的皮!”
趙月娘不經意攥緊拳頭:“能不能請嬤嬤先過去,我......”
“我去做什麼?既然你現在是小公子的奶娘,那就該你去喂,別想偷奸耍滑!”
她似笑非笑看向趙月娘:“要是你實在伺候不好,不如我去幫你回了老太太,讓你早些帶著這個拖油瓶滾出去,也省得占著茅坑不拉屎!”
趙月娘緊了緊拳,也看出對方在刻意刁難。
可好不容易有了出路,若就這麼順她的意被趕走,她和女兒又該怎麼辦?
思及至此,她隻能籠上衣裳,一邊努力讓女兒多吃幾口奶,一邊走向小公子的房間。
到了門口,女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砸吧了一下小嘴,沉沉睡了過去。
趙月娘將繈褓中的女兒放在門外的石墩子上,細細掖好蓋被,才輕手輕腳走進房間。
房中亮著暖和的燈光,小公子在繈褓中細聲細氣哭著,顯然是已經餓了。
趙月娘在榻上坐下,將孩子抱在懷中,扯開衣襟喂奶。
她奶水本就足,稍微一碰,香甜的汁水將衣裳都浸濕一片,惹得孩子咿咿呀呀伸出小手來拽她衣裳。
趙月娘看得笑了,掀開衣裳輕輕抬起孩子的腦袋,用指腹按著自己胸脯,留了一指距離避免孩子嗆奶,才靠在床頭抱著開始專心喂奶。
小公子吃得滿足,砸吧著小嘴發出吞咽聲。
趙月娘輕輕拍著孩子後背,盤算著早些將小公子奶完帶著女兒回去。
不想孩子還吃得正香,外麵卻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等趙月娘回神,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外,墨發高束,氣質清貴,一雙濃眉微微蹙著,瞧著心事重重。
趙月娘本能護住胸口,無措看向來人。
四目相對,男人這才意識到她在喂奶,身體頓時一僵。
“你是新來的奶娘?”
趙月娘看著他英挺的臉和那通身華貴的衣料,試探道:“世子爺?”
沈徹嶼繃緊唇瓣,聽著那嬌軟帶顫的聲音,指甲不覺陷入掌心,耳垂也莫名發燙。
回過神,他淡淡嗯了一聲:“老太太說哥兒最近不大好,我過來瞧瞧,你且好生喂,不必理會我。”
趙月娘忙應了聲好,摟著小公子若無其事喂奶,心跳卻不自覺加快。
說到底,她也隻有過許崇康一個男人,像這樣衣衫不整和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的事......她從沒有經曆過。
何況,沈徹嶼就坐在不遠處看著,眼中不見絲毫邪惡,平靜得讓她不敢有半點猜疑。
她極力保持鎮定,隻想著早些將奶喂完離開,偏懷中的小公子看見父親,竟哭著看向沈徹嶼,偏過頭伸手要抱。
他這一掙紮,趙月娘的胸脯毫無遮擋暴露在了沈徹嶼眼前。
清甜的乳香和女子身上馥鬱的氣息同時逸散開,沈徹嶼搭在椅子上的手緩緩收緊,骨節都握得慘白。
他一向不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