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第一次結婚,沒經驗
雲晝單單看到“你爸”二字就已經感到窒息。
眼底清潤的笑意瞬間冷卻下來。
京文傑能夠大搖大擺地走進她的公寓,還要拜雲峰平所賜。
一路上,雲晝都在推測今晚又會有怎樣炸裂的發言等著她。
等再回神,車已經停在了雲家別墅門口。
“太太,到了。”
雲晝:“謝謝,麻煩你了成助理。”
雲晝對待成周禮貌而客套。
在她眼中,成周不是自己新婚丈夫的助理,而是自己的新同事。
下車後,她禮貌站在原地看那輛車起步離開。
上一次雲晝站在這裏目送的,似乎也是大哥的車。
山上的倒春寒幾乎將她整個人浸透,那輛車的出現,讓雲晝漸漸回溫。
想到這兒,她眨眼的頻率忽然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新丈夫叫什麼就算了。
她竟然還忘記跟他交換聯係方式了。
是今天下午過度緊繃的神經讓她大腦缺氧了嗎?
又或許——
這是第一次結婚,她沒經驗。
......
正有些懊惱,沒想到,剛剛消失在視線裏的車拐了個彎,去而複返。
在雲晝茫然的目光中,成助理匆匆下車,攤在雲晝麵前的掌心裏,有一顆飽滿瑩潤的珍珠耳飾。
“太太,您的珍珠耳釘掉了,剛剛滾落到了前麵。”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兩邊都是空空的。
成助理手裏隻有一隻,說明另一隻丟得更早,更無聲息。
雲晝接過前,按照慣例先道謝。
倒是給成周這個見慣大場麵都不動聲色的人整得不自在了。
“太太,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雲晝雙手接過。
還想在說些什麼。
身後傳來樊錦蕙陰晴不辯的聲音:“小晝,這是誰?你的普通朋友嗎?”
特地強調的普通二字,不僅僅是為了劃清界限,更像是敲打。
樊錦蕙端著優雅的姿態,臉上的笑像一個慈愛的長輩,“小晝也真是的,怎麼能麻煩別人來送你呢?家裏又不是沒有司機,你這樣四少知道該吃醋了。畢竟男女有別......你不懂事就算了,也顯得旁人很沒分寸。”
看似溫婉,話外卻全是高高在上的排他和敲打。
成周皺了皺眉。
太太的家人似乎......不是善茬兒。
對太太的管教也很窒息。
雲晝呼吸又習慣性地灼悶,但卻不容置喙地擋在了樊錦蕙和成周之間,
“媽,你對我的朋友應該尊重一些,有什麼事回家說。”
天色近晚,天邊外霞光薄弱。
樊錦蕙一臉失望又無奈的表情,“小晝,你怎麼又跟媽媽鬧脾氣?媽媽隻是在提醒你......”
“可是你冒犯到了他。”雲晝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成助理百忙之中送她回家,竟然還要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人要有教養,是你教我的。”
“啪——”
響亮的一巴掌落在雲晝臉上,她的臉是真的火辣辣地疼了。
“你是在質問我嗎?”
成周神色驟變。
剛要開口,雲晝卻率先打斷了他。
“成助理,謝謝你送我回來,也很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你公司很忙,就先走吧,不要在這裏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能留在京時延身邊的人,心思是何等的敏銳。
成周知道,太太這是暫時不想告訴雲家他們的關係。
成周把一切複雜的情緒都壓了下來,“好。”
而那一巴掌,雖然落在雲晝臉上,卻也似乎也扇醒了樊錦蕙的神誌。
“小晝,媽是不是打疼你了?媽媽不是故意的......”
她眼眶瞬間濕潤,“媽媽就是怕你被別的男人騙,他隻是一個助理,怎麼能跟京四少相比呢?京四少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樊錦蕙顫抖著指尖落撫摸在雲晝泛紅臉上。
她沒有躲,也沒有動容,連生氣都沒有。
眼底是沒有感情的涼薄和冷漠。
樊錦蕙的心瞬間跌入穀底。
“小晝,就因為媽媽打了你一巴掌,你要恨我了嗎?”
雲晝一直覺得,這些年樊錦蕙活的很割裂。
為了順應雲峰平,她完全丟失了自己,也要拽著雲晝一起淪為麻木的工具。
她或許知道她在傷害雲晝吧。
可卻要在不斷的傷害中安慰自己,這不是傷害。
又在傷害中打好幾巴掌再給一顆甜棗,一遍遍告訴雲晝,媽媽愛你,你不能不愛媽媽。
有時候雲晝希望樊錦蕙一點都別愛自己好了,這樣她不會抱有任何期待,也不會再被任何東西牽製。
母女之情有時候真的是難解的命題。
雲晝一遍遍怪她恨她,又一遍遍因她妥協。
相比之下,她對雲峰平的感情就純粹單一得多了。
隻有厭惡和恨。
譬如此刻。
雲晝甫一進屋,就聽到了雲峰平不容置喙的聲音,“那種不入流的男人,直接斷了他的念想,你可是要嫁給京四少的人,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接觸。”
想來雲峰平這次出差不是很順利,他臉上疲態明顯。
“上次京二夫人生日特地邀請了你,想必她跟四少都對你很滿意。對了,你跟京四少最近的相處如何?有沒有更進一步?”雲峰平話裏有話。
想到她的親生父親竟然親自把自己獨居公寓的密碼給了一個紈絝,雲晝諷刺一笑,雲淡風輕而又直白的挑明:
“我沒跟他睡。”
“你——”
雲峰平有種自己做的齷齪事被擺到台麵上的惱羞成怒,瞬間火氣上漲。
“雲晝,你別在這裏給我不識好歹!我養育了你這麼多年,你為家裏分憂是應該的!最近市場變化快,家裏的生意很不好做,你隻有嫁入京家,才能給家裏帶來更多的利益!”
他越是這麼說,雲晝就越不敢這時候為了躲清淨求解脫而告訴家裏她跟京文傑大哥結婚的事。
萬一大哥此刻在京家也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呢......
他們沒有聯係方式,甚至都沒辦法互通現狀。
雲峰平還在喋喋不休。
“我給你創造了那麼好的條件,你竟然還沒拿下京四少。”
好諷刺。
將自己的女兒當玩物一樣奉上,雲晝沒有找他,他反倒對雲晝興師問罪。
這麼多年過去,無數折磨雲晝的家法落下,雲晝早就明白跟雲峰平硬碰硬的強,沒有任何作用。
想到這兒——
“爸,消消氣。”
雲晝溫順的替雲峰平斟上一杯熱茶,泠泠一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家裏已經夠暖和了,用不著你燃燒自我。”
雲峰平聞言臉色一沉,舉起茶杯就要往雲晝臉上砸。
被樊錦蕙撲過來擋了回去。
“峰平,別這樣。別這樣。這茶這麼燙,會留疤的。”
熱茶最終灑在了樊錦蕙胳膊上,她滿腦子想的卻是,“小晝還要跟四少約會呢。”
雲峰平指著雲晝的鼻子罵,“你別以為仗著京二夫人對你有幾分青睞,你翅膀就硬了!要是你最終不能嫁入京家,雲晝,你知道後果。”
說到這兒,他的盛怒忽然平息了一下,隨後看向家裏最角落的地方,若有所指道:
“並不是你長大了,就沒有家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