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不要臉的賤人！”堂姐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剝了我。

親戚們瞬間炸了鍋。

“我就說嘛，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心思這麼歹毒！”

“搶男人搶到親堂姐頭上了，我們老章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為了個男人，連二十萬都敢偷，還用冥幣咒人，真是喪盡天良！”

我爸媽的臉，已經從紅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我媽一個勁兒地扯我胳膊，壓著嗓子吼：

“你還不快給你姐道歉！把錢還給她！”

還？

我怎麼還？

我渾身都在抖。

上輩子轉賬記錄都能消失，這輩子我拿什麼還？

“我們去銀行，取現金給你們！”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去銀行的路上，堂姐夫像押送犯人一樣走在我旁邊，親戚們跟在後麵，指指點點。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大型抓小三現場。

到了銀行，我掏出我存款最多的一張卡。

我舉著手機，把餘額頁麵懟到他們每個人麵前。

“看清楚，二十八萬，夠不夠？”

堂姐夫冷笑一聲：“有錢是一回事，肯不肯取是另一回事。”

我懶得理他，直接把卡拍在櫃台。

“你好，取二十萬現金。”

我對櫃員小姐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麻煩您了。”

我甚至還反反複複確認：“卡裏錢夠的吧？能取出來二十萬，對吧？”

銀行櫃員不耐煩地點點頭：“能的，您放心，餘額充足。”

她開始操作，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我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下一下懸到了嗓子眼。

求求了，這次一定要成功。

千萬別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櫃員臉上露出了專業的微笑。

“好了女士，您的取款申請已經成功了，我這就給您拿現金。”

我剛鬆下一口氣。

她卻突然站起身，又猛地坐了回去，眉頭緊緊皺起，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那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下一秒，她抬起頭，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這位女士。”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這邊剛操作成功，你為什麼立刻就在手機上申請撤回了？”

3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齊刷刷地看向我。

“章窈！你還敢演！？”

堂姐夫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當著我們的麵一套，背地裏一套！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我急得快哭了，舉著雙手辯解：“我沒有！我手機就放在櫃台上，我碰都沒碰一下！”

我拿起手機，想證明我的清白。

可屏幕上，一條銀行APP推送的“取款申請已撤銷”的通知，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時間，就是剛才。

我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堂姐捂著嘴巴，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堂姐夫摟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堂姐，跟親戚把我轟了出去。

“你對不起你堂姐，我們不想再看見你。”

回到家，我整個人都快垮了。

爸媽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客廳裏的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我爸終於開了口，聲音裏滿是疲憊。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我真的沒有拿！我那二十萬也沒了！我還倒欠了二十萬！”

我媽歎了口氣，眼神裏是深深的失望：“窈窈，事到如今，你還撒謊。”

“你從小就老實，怎麼現在學會做這種事了？”

他們不信我。

連我最親的爸媽，都不相信我。

最後，他們從房間裏拿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這裏麵是二十萬，我們老兩口的養老錢，你拿去，把事情給了了。”

我抓著我媽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媽，這錢你們去還吧，我怕......我怕錢一到我手上，又沒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還想讓我們替你去丟人現眼？！”

“自己惹出的禍，自己去解決！我們章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妥協了。

我不能再讓他們失望。

我想，既然錢有問題，電子的、現金的，都靠不住。

那我換成金子，總沒問題了吧？

金子是實物，沉甸甸的，總不能憑空變成別的玩意兒吧？

我冒著冰冷刺骨的大雨，衝進了一家最大的金店。

我特意挑了連鎖大品牌，還讓店長全程陪同，錄像作證。

“店長，你得跟我走一趟，當個證人。”

店長一臉為難，但看在我買了二十萬金子的份上，還是答應了。

到了堂姐家，堂姐夫開的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堂姐聞聲走出來，看到我渾身濕透的狼狽模樣，本來還對我一臉失望的神情瞬間變成了心疼：

“哎呀，妹妹，你這是幹什麼！快進來！”

我把兩個沉甸甸的金鐲子，連同所有票據、證書，一起遞過去。

“姐，對不起。錢的事我真的解釋不清，但我不想欠你的。”

“我怕錢又出問題，就換成了金子，還把店長請來作證了。”

店長趕緊上前，專業地介紹：

“大哥，嫂子，您二位放心。我們是全國連鎖大品牌，假一罰十。這鐲子是我親手賣給章小姐的，純度絕對沒問題，有任何問題，您直接砸了我的店！”

堂姐夫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堂姐立馬把金鐲子戴在手上，笑得一臉燦爛。

“我就知道妹妹不是故意的，鐲子我很喜歡，這事就算過去了。”

“快進來喝杯熱茶，你看你都淋濕了，別感冒了。”

她轉身去倒茶，不知怎麼腳下一滑，驚呼一聲。

整杯滾燙的茶水，全都澆在了她戴著金鐲子的手腕上。

“啊！”堂姐發出一聲慘叫。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我。

隻見那金燦燦的手鐲，在熱水的衝刷下，竟然開始“滋滋”作響，冒起了白煙。

表麵的金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黑色鐵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