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啟看著許寧夏的臉色,語氣忽然陰森,問道:“怎麼,你不會不願意吧?”
許寧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但謝臣年的床也不是想爬就能爬上的,再給我點時間。”
她指了指門外,閉上眼說:“我累了,你出去。”
霍啟盯著她冷淡的臉,表情一陣變幻。
最終冷哼一聲:“你最好不要糊弄我!”
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病房。
等霍啟氣衝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許寧夏方才睜開眼,垂眸心情複雜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好半晌,無端苦笑一聲。
閉眼等著輸液結束。
等體內的藥效徹底發揮之後,許寧夏這才站起身,一路往晨晨的病房趕回去。
經過其中幾個病房的時候,許寧夏無意間往旁邊一瞥。
發現謝臣年居然坐在其中一個病房中。
這次,他脫下了那一身筆挺的製服,淺色製服襯衫穿在謝臣年身上弱化了他身上的鋒利涼薄,側臉顯得幽深寧靜。
麵前的護士低著頭,耳根一片緋紅,時不時抬眼偷看謝臣年。
許寧夏卻順著護士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他小臂上的一大片血跡。
他受傷了?
什麼時候。
許寧夏垂眸暗暗思索,忽然想起來,範立雄的車輛被逼停的時候,謝臣年似乎是從後麵那輛車下來的。
正是直接撞上範立雄的那輛車。
當時許寧夏心灰意冷,並未多想。
可現在回憶起來,她猛地注意到謝臣年似乎是從駕駛位上下來的。
是他開車死死咬著範立雄的車,又在範立雄不肯配合的時候發狠撞上他的車,這才將範立雄逼停。
否則今後還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會知道。
許寧夏呼吸一滯,猛地看向謝臣年的側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如果當初不是謝臣年的那番話激怒範立雄,讓他們一行人亂了陣腳,隻怕以範立雄冷靜的反應,這場抓捕一定沒有這麼順利。
而自己這個人質,或許也不能這麼輕易的逃出生天。
她隔著窗眼神複雜的看著謝臣年,謝臣年這時轉過臉,心有所覺,向窗戶這邊看過來。
許寧夏一下子轉過頭,腳步匆匆,落荒而逃。
來到晨晨的病房,許寧夏看了一眼,發現他居然還在沉睡。
於是找到醫生詢問情況。
醫生說的話讓許寧夏臉色微變:“您是說,他的情況惡化,有可能轉為肺炎?”
醫生點點頭,說:“再觀察一段時間吧,具體情況還需要等檢查結果出來之後再說,但是您要做好準備。”
許寧夏恍惚間點點頭,心疼的看著晨晨痛苦沉睡的側臉。
一顆心仿佛泡在酸水中,越發的酸脹滯澀。
她轉身回去,生怕讓晨晨看到自己傷心的模樣。
而經過拐角的時候,忽然發現有一個鏡頭鬼鬼祟祟的對準自己。
許寧夏臉色一變,擰眉看過去:“什麼人!”
而這時,拐角處居然又彈出許多鏡頭,對著許寧夏一陣閃爍閃光燈,居然堂而皇之的對準許寧夏拍攝。
她單手遮住臉,眯起眼看向那群人。
這才發現,對方居然大多都是有名有姓的記者,一邊拍攝,一邊對自己追問到:
“霍太太,聽說你這次被綁架是因為和謝檢察官有舊情,請問能相信說一說嗎?”
“霍太太,範署長想用你來威脅謝檢察官,我們可以理解為你和謝檢察官的舊情是真的嗎?”
“霍太太......”
無數聲霍太太仿佛許寧夏的催命符。
一聲一聲緊追不舍的挑撥著許寧夏的心弦。
她被吵得頭疼,躲閃著鏡頭的追捕試圖逃離這裏。
這些人卻緊追不舍,寸步不離的追著許寧夏:“霍太太,請回應一下可以嗎。”
“霍太太,聽說你的孩子也在醫院住院,請問是在這裏嗎?”
許寧夏的臉色驟然一沉。
猛地看向開口發問的那人:“你說什麼?”
那人神色一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將許寧夏惹急了。
但緊接著,那人的臉上卻出現了明顯的興奮之色,居然再次追問道:
“您當初和霍先生是奉子成婚,那麼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是否可以表明你的孩子有可能是當時的前男友的?”
許寧夏沉著臉色上前,保持著最後的素質才沒有將這人的相機一把扔掉。
她對準鏡頭,一字一頓認真說:“我們的事情情況還不明朗,一切等警方的結果再說,還請諸位不要牽連孩子。”
現場詭異的沉默片刻。
許寧夏則在更多的哄鬧聲出現之前,轉身離開。
身後的那些人立刻反應過來,更變本加厲的追著許寧夏:“霍太太,請回應一下!”
人群忽然發生擁擠。
不知是誰腳步踉蹌地摔倒在地,倒下之前下意識抓住許寧夏的手腕想要穩住身形。
許寧夏剛好一腳踩在台階上,她也跟著身體一晃。
幾乎搖搖欲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張溫熱的掌心牢牢握住許寧夏的手腕,將她穩住身形,同時伸手一拉,把許寧夏拉在了他的懷中。
許寧夏錯愕抬頭:“謝......”
記者像是炸了鍋的蒼蠅,對準許寧夏和謝臣年閃爍鏡頭。
她快速反應過來,一把甩開謝臣年的手腕,匆匆說:“謝先生,多謝你,這裏不是合適的地方,還請你先避一避。”
謝臣年掃了一眼許寧夏。
見她被記者為難至此居然還在忍氣吞聲,眉心皺的死緊,好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薄唇不悅的抿緊,反手握住許寧夏的手腕。
在許寧夏下意識的驚呼中,將她帶離原地。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鏡頭外。
身後是記者緊追不舍的質問,但沒多久,許寧夏耳邊就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和身邊個人給人安全感的謝臣年的身影。
就好像,天塌下來還會有謝臣年護著自己,永遠將自己保護在羽翼之下。
許寧夏呼吸急促,跑了沒多久就用力拽了拽謝臣年的手臂:“放開我吧,那些人已經被甩開了,多謝謝檢察官。”
謝臣年動作幾不可察的一僵,無聲收回手臂。
許寧夏已經眼尖的看到了什麼,連忙拽住謝臣年的手腕,看著小臂上滲出的鮮血,驚呼一聲:“謝先生,你的傷口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