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寧夏的腳步僵持,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
一輛車停在兩人不遠處,顯然是謝臣年的座駕,隻是......
她無聲滾動一次咽喉,咽下心中京劇不安的恐慌。
許寧夏這段時間,對於車輛的去處實在沒什麼安全感,更何況,謝臣年先前還給過那種暗示。
她猶豫著開口,試圖商量:“謝先生,我可以想別的辦法盡快還錢給你。”
謝臣年啞然挑眉,轉瞬之後,明白了許寧夏的言下之意。。
驀然輕笑一聲,再開口,涼薄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嘲諷:“霍太太很習慣這種日子?”
許寧夏抬眼試圖解釋。
卻見謝臣年的薄唇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嘲諷,說:“看來霍太太的確很習慣你的豪門生活。”
當初她信誓旦旦離開首都之前。
誰能想到,那個一心嫁給錢的驕傲的女人,會變成如今謹小慎微的樣子。
許寧夏難堪的掐了掐掌心,說道:“抱歉,謝先生,我誤會您的意思了。”
細瘦的脖頸在謝臣年麵前低的更深,幾乎不敢抬起頭看他的臉,生怕再看到一點嘲諷和羞辱。
可偏偏,他說得都是對的。
謝臣年扯了扯唇角,看著麵前泥人一般氣焰全無的許寧夏。
非但沒有報複的暢快,反而更加煩躁。
語氣越發冷硬,對許寧夏頭也不回的說道:“上車。”
這次許寧夏急忙跟了上去,未免觸怒謝臣年,在上車之前猶豫了一下自己是坐副駕駛還是後排。
這明顯是謝臣年的專車,她不想失禮。
可看謝臣年的樣子又明顯不想和自己身處同一空間。
“愣著幹什麼。”
謝臣年在車內敲了敲車窗,司機識時務的拉開後排車門,對許寧夏恭聲說了句:“夫人請。”
她隻好坐在謝臣年對麵,雙手克製的搭在膝蓋前,眼觀鼻鼻觀心,盡量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
慶幸的說了一句:“多謝檢察官幫忙,如果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還請盡管開口。”
他幾乎救了晨晨的命,許寧夏此刻格外感激謝臣年的出現。
就連自己遭受過的屈辱,在晨晨麵前也不值一提。
謝臣年擰眉望著許寧夏,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探究她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安靜的車廂內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打破了沉靜的氣氛,關芝芝的聲音也從聽筒中傳來:“臣年,最近城中好危險,我幾天見不到你很擔心,你還好嗎?”
謝臣年指尖走神的敲了敲扶手。
餘光看到許寧夏不動如山的樣子,幽深眸光流轉,耐著性子“嗯”了一聲:“一切都好,你安心在家待著,不要亂跑。”
關芝芝語氣更加粘人,嬌聲抱怨:“可我想見到你嘛,不親眼看到你我放心不下。”
謝臣年安靜的聽著。
封閉車廂中,關芝芝輕快撒嬌的聲音幾乎擠滿了每一寸的空氣。
同樣縈繞在許寧夏耳畔。
“臣年,爸比也好久沒有看到你了,他說年輕人不可以這麼辛苦的,要我們陪他一起吃個飯,好不好嘛。”
“我親手下廚給你做,今晚就回家好嗎?”
“臣年,你怎麼不說話?”
謝臣年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走神的想起抓捕的案子。
聞言放下手機,語氣冷淡不少:“你回去吧,檢察署還有事情等著我。”
“臣年......”
他徑直掛斷電話,閉目養神。
而許寧夏疑惑的看了一眼車輛的方向。
這並不是會警署司的路。
沒多久,許寧夏就認了出來,不解的發現他們的路線倒像是......回霍家?
她訝然張了張嘴,見謝臣年不動如山的靠在椅背上休息,車廂中的昏暗燈光打在謝臣年臉上,雖不明豔,但已經足夠然許寧夏看到他眼下一點淡淡的青黑色。
給這張冷峻淡漠的臉上增加了一抹疲憊的人情味。
總算讓人從他冰冷強硬的氣勢中,看出一點活人跡象。
港城這些天的動蕩的確讓許多人神情惶惶。
但最多的擔子,還是落在了謝臣年的身上,是他頂著所有上層的壓力要求徹查,這才給了那些背後蠅營狗苟之輩強悍的威懾力。
她輕歎一聲,默默閉上嘴。
眼睜睜看著車輛駛入半山腰,經過門崗的時候司機亮出謝臣年的證件,又暢通無阻的停在霍家宅子外。
許寧夏正要開口。
謝臣年闔著眼說道:“下去吧,給住院的孩子準備些衣物。”
許寧夏心中一暖,下了車後,猶豫著說了句:“您多休息。”
他指尖微動,隻聽許寧夏不再猶豫的關上車門,這才緩緩睜眼,餘光目送許寧夏走進霍家宅子。
收回眸光說道:“回警署司。”
許寧夏心中掛念著晨晨,在心中盤算這次隻怕要多準備一些換洗衣物,最好還能帶上他喜歡的玩具......
等察覺到有一雙強烈不滿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她這才發現霍老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就端坐在客廳,像一尊聽審宣判的佛像,此刻怒目看著自己。
一開口,便是濃鬱的不滿:“你還知道回來?”
許寧夏不願意在這種時候浪費時間爭執,說:“晨晨住院了,我在醫院照顧他。”
然而霍母就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繼續質問道:“你知不知道阿啟被警署司那群走狗帶走調查?他們這次是衝著我們家來的!”
許寧夏皺著眉深深看了她一眼。
失望的轉身離開,說:“我收拾東西,等下就回醫院。”
“你個發姣女還敢出去沾花惹草!媒體板報都是怎麼說的,丟盡我們霍家的臉麵了!”
霍母氣急敗壞,被許寧夏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蹭的一下站起來。
竟然抄起手邊的茶壺,猛地砸向許寧夏。
許寧夏汗毛倒數,幾乎立刻察覺到危險連忙往旁邊一躲,但滾燙的茶壺還是擦著她的手臂蹭過去。
衣袖濕了一大片,皮膚也被燙出一片紅痕。
許寧夏臉色一沉,回頭怒視著霍母:“霍夫人,我的兒子住院了,還請你給自己和你兒子積點陰德,你們家究竟為什麼會被檢察署帶走調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母那張保養得當的臉扭曲出許多細紋。
拍著胸脯劇烈喘了幾口粗氣,氣急反笑的指著許寧夏:
“好啊,好啊,霍啟被帶走你還這樣落井下石,是不是你勾搭了那個姓謝的,吹他的枕邊風想要害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