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溫書意的戀情,不被所有人看好。
她是天之驕女,是眾星捧月的富家千金。
而我,總是帶著框眼鏡,穿著洗著發白的校服,安靜地趴在角落的桌子上背書、刷題。
她看不上我這樣的書呆子,我看不上她那樣的嬌嬌女。
直到那天,嬌嬌女被人欺負,楚楚可憐,被我這個書呆子拯救。
那之後,溫書意賴上了我。
我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總是刻意地和她保持著距離。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
高考倒計時100天時,我向她放了狠話。
向來驕傲的人第一次紅了眼睛。
“林樾,你別後悔,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你!”
說著再也不會管我的人,半個月之後,又因為我和人打了一架。
起因是,她聽到幾個男生在背後罵我“殺人犯的兒子”。
我其實並不在意這些話,在我成長的這些歲月裏,無數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爸是個殺人犯。
久而久之,我早已習慣。
言語對我,並沒有什麼殺傷力。
可第一次,有人為我出頭。
嬌嬌女發了火,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以一打三。
我下晚自習回家時,她就坐在我家樓下,像個被拋棄的小奶貓。
“林樾,我後悔了,你別不管我。”
嬌嬌女說著說著,還流了眼淚。
我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臉一紅,又炸了毛。
“你笑話我!”
“要不要在一起?”
兩句話同時說出口。
她愣愣地看著我,“你,你剛說什麼?”
我佯裝失望,“沒聽到啊,那算了。”
她一把攥著我的手腕,一臉傻笑,“要要要。”
十八歲那年,我們在一起了。
一開始。
溫家人不同意我們的戀情。
她從眾星捧月的富家女,變成了無人問津的窮學生。
那段時間,窮到連飯都吃不起。
沒課的時候,我們就去兼職。
奶茶店、快餐店,有時候店主會將快要過期的食物送給我們。
我們坐在路邊,一邊吃著即將過期的炸雞,一邊暢想著未來。
很難,但很幸福。
可惜,幸福不會一直延續下去......
豆豆去世的第三十三天,我還在失眠。
整夜整夜睡不著,大把大把掉頭發。
好友實在看不下去,替我預約了心理醫生。
隻是沒想到,會見到秦驍。
他穿著裁剪得當的襯衫,容光煥發。
清冽的雪鬆香,和溫書意身上的一模一樣,直往鼻子裏鑽,令人作嘔。
“林樾,好巧啊,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看到我手上的掛號單,他同情地看向我:
“林樾,節哀順變,豆豆肯定也不願意見到你這幅樣子。”
我冷嗤了一聲,“你也配提豆豆?”
話音剛落,溫書意提著藥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很難看,雙眸中翻滾著怒氣。
“你怎麼來了?”
秦驍走上前熟練地攬住她的肩,輕笑道:“書意,林樾好像也得了抑鬱症。”
她愣了愣,有些擔憂:“抑鬱症?什麼時候?”
我並不想同她說話,抬腳要走。
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在問你話!”
秦驍出來打圓場,“書意,你別生氣,林樾可能是在和你賭氣吧。”
他小聲地說出這句話,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聰明如溫書意,自然很快就明白了秦驍的言外之意。
玩味道:“林樾,你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直到現在,她還以為我在和她鬧。
我抽出自己的手,“你想多了。”
像是沒聽到我的話,溫書意歎了口氣,“好了,你有什麼氣也該消了,剛好爸媽喊吃飯,我們一起回去。”
我搖了搖頭,“不了。”
隨即轉身離開。
溫書意下意識地想要追上來,隻是剛邁出一步,就被秦驍抓住了手腕。
“書意,你別擔心,林樾會好起來的。”他笑著說,接著低下頭,眼圈通紅,聲音哽咽道,“不像我,我是不是不會好起來了?”
“怎麼會,你一定會好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看著我的背影,溫書意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
秦驍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後,溫書意覺得不能不管他,甚至作為丈夫,我應該理解她、體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