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阿婆說的話。
“這是泰國的一種咒術——你被換命了。”
“你越是被打壓,越是痛苦,施咒者就越活越年輕——你產生的負麵情緒就是養料。”
“你的青春,你的容貌,全被都給施咒者了。”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原來這些年我的苦難,全都來自於自己的母親。
不知何時,我早已淚流滿麵。
我以為遲來的母愛,原來隻是催命符。
回到家,客廳裏已經恢複平靜。
媽媽坐在沙發上,一雙眼都哭紅了。
看見我,她踉蹌地跑過來,抱著我哭,
“還好你沒事,還好......”
可話說到一半,她卻猛地停住。
媽媽死死盯著我的的臉,似乎在數著我眼角的細紋,
“你剛才見到誰了!”
我麵不改色。
“很多人,很多嘲笑我、把我當成怪物的人。”
聞言,媽媽臉色緩和不少。
媽媽又變回那副溫柔的模樣,拉著我的手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雞蛋麵。
“吃吧,你肯定餓了。”媽媽笑得溫柔。
我沒說話,低頭吃麵。
餘光裏,瞥見媽媽的臉更嬌美了。
如今的她,和十八歲的少女沒有什麼區別。
這時,媽媽的電話響了。
她嘴角輕勾。
我還沒反應過來,媽媽就把屏幕對準我的臉。
視頻對麵的人,赫然就是我那生物學上的生父。
他和我媽一夜情之後有了我。
男人是有家庭的,他顧不上我們這個小家。
曾經的我,很渴望父愛。
也正如此,他的嫌棄和不喜對我的傷害比旁人要強烈得多。
看見我,他下意識偏過臉,眼裏的嫌棄幾乎不加掩飾。
“裴冉,你到底鬧什麼?你知道因為你我丟了多大的臉嗎?”
我沒說話,隻是扭頭看向媽媽。
媽媽眉眼彎彎。
是了。
媽媽一直知道爸爸不喜歡我。
卻很喜歡時不時聯係爸爸,和他打視頻電話。
而每次視頻通話,對我來說都是又一次的精神淩辱。
我若是抵觸,媽媽就會說——“那是你爸爸,血緣是斷不開的。”
直到此時此刻,看清媽媽眼底蕩漾的笑意,我才明白過來。
這些年,為了打壓我、讓我產生負麵情緒,媽媽有多煞費苦心。
視頻還在繼續。
爸爸眉頭緊鎖,
“我說過了,讓你不要再聯係我。我已經盡到自己的職責,你十八歲之前的生活費我可沒斷過。”
“裴冉,你總是聯係我,不就是想找我拿生活費嗎?你生來就是為了討債的。”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我渾身發冷,死死捏緊筷子。
視頻被掛斷。
媽媽立馬上前安慰我,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樣,
“小冉啊,你別怨你爸,他和你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他畢竟有自己的家庭,還願意說你兩句,證明他還是關心你的。”
我死死盯著她。
媽媽的氣色更好更嫩了,臉上的光澤明顯又亮了一分。
果然,在我陷入因爸爸而陷入自我否定時所產生的這些情緒,都成了供給她美貌和青春的養料。
這一刻,我如夢初醒。
——從頭到尾,我都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裏。
晚上睡覺,我躺在床上不停回想阿婆的話。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用科學無法解釋的奪命咒術嗎?
阿婆說,這個咒術是用我的負麵情緒當做養料。
那若是,我反其道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