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傷......你的腿......誰幹的?”
薑離眼裏的憤怒變成了震驚,聲音裏滿是慌亂。
我沒理會她的明知故問,對門口喊:
“經理,這位女士想白嫖。”
薑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顧沉!你瘋了?!我是你老婆!”
“我是被你逼瘋了。”
我終於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抬起毫無波瀾的臉。
“所以,離婚吧。”
雲淡風輕的幾個字,讓她徹底愣住。
張了張嘴,她一個字也沒說,眼眶卻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為我紅了眼。
結婚五年,從來都是我為她紅眼。
所有人都笑我,好好的CEO不幹,辭了年薪百萬的工作,甘心當個家庭煮夫。
用所有積蓄捧她成千萬粉大V,看她在直播間和男粉調情,甚至約大哥線下見麵。
所有人都坐等我被一腳踢開。
但我從不在意。
因為我愛她,堅信我們相愛,相信她說的調情是節目效果,見麵是商務應酬。
直到我三次逃跑失敗,躺在血泊裏動不了時。
幫我傳遞求救信息的經理不忍心,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薑離正一臉甜蜜地叉起一塊牛排,喂進周野嘴裏。
親手給周野戴上雅詩丹頓手表後,她對著鏡頭,眼波流轉:
“今天是我和周野的相遇紀念日,遇見他,是我的幸運。”
她不願看經理發去的求救短信,也沒時間聽我的電話慘叫。
她隻看得見周野。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張幸福的笑臉,聽著她再次響起的哽咽:
“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有些人,注定要在一起。”
再也沒了逃跑的力氣。
“你說......離婚?”
薑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還紅著,表情已換回了不耐。
“顧沉,你裝什麼?”
“之前讓人電話短信轟炸我,用死亡威脅我,現在又是離婚?”
“不就是以退為進,逼我把周野送走?我告訴你,沒門,我也沒時間陪你鬧!”
原來經理傳遞的求救電話短信,她全都看到了。
隻是在她眼裏,一切都是我的欲擒故縱。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
“離婚協議我會準備好。你不簽,我就起訴離婚。”
“別逼我鬧到網上。”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她青白交加的臉。
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心死之後,原來是這種感覺。
可處處受人追捧的網紅,被我這樣驅趕,無疑是奇恥大辱。
我能聽到她在門外壓著怒火的命令。
“去查!他到底經曆了什麼!不是讓嚇唬嚇唬就行了嗎?!”
“還有,準備文件,讓法務......”
聲音戛然而止。
我猜,她是想說“準備離婚協議”。
但她終究沒說出口。
我沒精力去追究為什麼。
渾身的火燒火燎把我淹沒,像有人拿烙鐵反複點燙。
我撐著沙發坐下來,任疼痛在身體裏橫衝直撞,一聲不吭。
反正沒人在意。
這兩個月早已教會我,怎麼把痛咽下。
一雙手突然出現,小心翼翼地給我上藥。
絲絲涼意中,我看見經理眼眶泛紅地蹲在我麵前動作。
我的眼眶也酸得厲害,忍了一個月的眼淚突然決堤。
經理歎了口氣:
“能送你來這裏,你媳婦根本就不愛你。”
不愛嗎?
曾經我以為她愛我入骨。
剛結婚那會兒,我感冒發燒,她拋下新簽的MCN會議,徹夜守著我。
她總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我,要一起變老。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從我媽硬把周野塞到她身邊開始。
薑離開始拿我和他比,開始把我當出氣筒。
我隻當她壓力大,加倍對她好。
她直播嗓子啞了,我淩晨三點起來燉梨湯。
她穿什麼衣服上鏡,我提前一周搭配好掛出來。
她說需要流量,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給她買推廣。
我像個卑微的信徒,虔誠地供奉她。
直到那天,我去給她送護嗓子的湯。
卻看見她坐在周野腿上親吻,發出我從未聽過的嬌笑。
我手裏的湯濺了一地。
她抬頭,看見我。
我以為她會慌推開,跑過來解釋。
但她沒有。
眼裏隻有被打擾的不耐,收回視線繼續。
我衝進去,把她從周野身上扯開。
她站穩後,第一個動作竟是擋在周野身前:
“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
我指著周野,手都在抖。
“你們在幹什麼?!”
“情感關懷。”
她說得理直氣壯。
“周野今天心情不好,我在安慰他。這是工作,你別那麼小心眼。”
小心眼?
我忍不住笑了,眼淚卻毫無征兆滾落。
周野從她身後探出頭,衝我笑了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搶我東西時,他就是這表情。
“薑離,”我自以為穩操勝券地威脅,“送他走。或者我走。”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開始發慌。
“好。”
“我讓他走。”
當晚,她給我煮了杯牛奶道歉。
我心軟喝了。
再醒來,就在這裏。
經理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
“沒什麼。”
隻是想明白,她確實不愛我,我該徹底斬斷這一廂情願的愛。
我拿起經理歸還的手機,將薑離拉黑刪除。
做完這些,我再也撐不住,昏昏沉沉睡去。
再睜眼,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