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打我記事起,家裏的一切都要靠搖骰子決定。
搖到6可以吃海鮮大餐、睡有獨衛的大房間。
搖到就隻能吃餿了的白飯、睡在臟亂差的雜物間。
十八年來,妹妹永遠都能搖到6,而我永遠隻能搖到1。
麵對我的質疑,爸媽總是不耐煩地說。
“我們向來一碗水端平!大師說過你妹妹是福星,而你是個掃把星!因為你我們家才這麼窮,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有臉說?”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破天荒地搖到了6。
我興奮地夾起一隻蝦,爸媽突然惡狠狠地將我踹到在地。
“你這倒黴蛋怎麼可能搖到6?肯定是你出老千了!哪裏學來的下賤手段?”
我被吊起來打了一天一夜後被扔到了豬圈裏。
恍惚間,我聽見他們的談話。
“嚇死了,給咱們女兒特製的隻會搖到6的骰子被那個小畜生拿錯了,還好沒露餡。”
我這才知道,十八年的黴運全部都是人為的。
於是我找出了手機垃圾箱裏那條高薪招聘的詐騙短信。
隻要不靠運氣就能讓我吃飽飯,就算是當陰溝裏的老鼠也沒關係。
......
一路跋山涉水,我終於越過了邊境線。
麵包車將我帶到一座金碧輝煌的賭場,賭桌上每個人都紅了眼,籌碼跟不要錢似的往裏麵砸。
一個男人帶我穿過賭場,來到一間破舊的宿舍,小小的房間裏擠下了足足十五個人,男女混住。
可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擁擠。
相比家裏隻能蜷縮著身體睡覺的雜物間,這裏的床至少還能讓我平躺。
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四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男有女。
對比我的淡定,他們顯得手足無措,還有女生止不住地啼哭。
“這和你們說的條件不一樣啊!我不幹了,放我回去!”一個女生說道。
可下一秒,一個彪形大漢就拽著她的頭發,對著她的臉一頓猛扇,整張臉都腫成了豬頭。
為首的領班惡狠狠地對我們這些新人吼道。
“你以為請你們來這裏當公主少爺的嗎?我告訴你們,你們就是一群等著被宰的畜生!再哭哭唧唧的,小心我把你們手腳全都給砍了!”
一個女生直接被嚇哭了,就算使勁捂著嘴巴也堵不住哭死。
領班不耐煩地指了指,又兩個大漢一臉猥瑣地將她拖了出去。
很快,門外就傳來那個女生的尖叫和哭泣。
新來的全部都被嚇得瑟瑟發抖,老員工們則是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們。
可我卻毫無波瀾。
隻是扇了十幾個巴掌而已,這也能叫體罰?
而我隻不過是有一個碗忘了刷,就被爸爸逼著搖骰子。
數字越大,獲得的懲罰越輕。
但很顯然,我又搖到了1。
那天晚上,我的牙齒被生生打掉了兩顆。
見自己的威懾起了作用,領班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先讓男女分開排隊,對著女生說道。
“你們的職位是賭托,簡單來說,就是讓來玩的賭徒們輸更多的錢!不管是你們穿得騷一點、嘴巴甜一點,還是張開雙腿給他們玩!隻要能讓他們輸錢!就能有飯吃!”
然後,他又對著男生說道。
“而你們,就是這裏最低等的存在,要你騙錢的時候就去騙錢,要你們掃廁所的時候就去掃廁所,聽清楚了嗎?”
空氣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到我旁邊女孩吞咽口水的聲音。
可我卻舉起了手問道。
“請問......業績好有什麼獎勵?能吃到海鮮大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