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間,我胃裏翻江倒海。
不是惡心他的觸碰,而是恐懼。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的血臟成了什麼樣。
“生理期......剛到。”
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我指甲掐進掌心,咬牙開口。
裴譯川的動作一僵。
我趁機側過身,聲音壓得極低:“臟,你別碰。”
男人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的情欲迅速被厭惡取代。
“裝什麼清高?你生理期可不是今天。”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我,像在審視一件過期的商品。
“你不讓我碰,是吧?外麵有無數女人排著隊等我,林舒,你總有天會後悔的。”
他嗤笑一聲中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隨著引擎聲轟響,我一個電話,全套消毒保潔隊匆匆衝了進來。
聞著漸漸彌漫的消毒水味,我攥緊了口袋裏那份疊好的空白股權轉讓協議。
明天,隻要他簽了這個字。
他名下最核心的三家控股公司,就會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全部過戶到我提前布好的殼公司裏。
這是我隱忍六十八次的全部意義。
第二天上午,裴氏集團大樓。
身為財務總監,我剛出電梯,就看見總裁辦公室的門敞著。
隻見蘇晚穿著一件兜不住的吊帶裙,半坐在裴譯川的辦公桌上,翹著腿對行政部的主管指手畫腳。
“這個月團建預算太低了,譯川說讓我選餐廳,我定的那家人均三千八,你們去改。”
行政主管麵露難色,目光求助般地看向我。
蘇晚也看到了我,笑了。
那種笑,像貓逮住了老鼠。
她從桌上跳下來,晃著手裏一疊票據走到我麵前。
“林姐,幫我簽了這個報銷單唄,上個月的私人花銷,譯川讓走公司賬。”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八萬六。
奢侈品小票、醫美項目、一張雙人溫泉酒店的發票。
“超出審批權限,不合規,簽不了。”
我把單子遞回去。
蘇晚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她轉身就跑進了裏間。
不到十秒鐘,裴譯川鐵青著臉大步走出來。
走廊裏還站著三個剛散會的高管。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疊報銷單狠狠甩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有一張劃過我的眼角,帶出細微的刺痛。
“林舒,你腦子是不是生鏽了?”
“晚晚是我的人,一點小錢你在這擺什麼正室譜?”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三個高管低著頭,誰也不敢看我。
七年前,是我把林家全部資產注入這家公司。
這棟樓,這層辦公室,甚至腳下這塊地皮,都是我用嫁妝換來的。
而現在,他當著我一手搭建的高管團隊的麵,讓我給他的情婦報銷。
我彎下腰,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票據。
“好,我簽。”
反正等你死了,這一切我都可以再拿回來。
眾人散盡後,蘇晚慢悠悠踱步到我旁邊。
她特意繞到我身後,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根沾了蜜的針。
“林姐,昨晚你不讓裴總碰,裴總又來找我了。”
她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眼底滿是得意。
“裴總真是厲害啊,你說我要是懷了孕......這裴太太的位置,是不是該換人了?”
懷孕?
太好了。
看著她年輕張揚的臉,心底漫上無盡的興奮。
我沒有出聲,隻是露出一個順從的,近乎卑微的苦笑。
“蘇小姐說得對,裴總......確實最愛你。”
話落,我從包裏抽出那份空白協議,連同剛才被甩了一臉的報銷單,一起恭恭敬敬地遞到蘇曉麵前。
“蘇小姐,那這幾份財報麻煩您也讓裴總簽個字吧。”
蘇曉一愣,很快接過,臉色得意的不行。
“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這公司以後的老板娘遲早都是我的。”
或許是我的順從很讓蘇曉滿意,沒過一會,裴譯川單手摟著蘇晚,將那疊夾雜著合同的報銷單扔到了我的麵前。
隻見上麵三個字......裴譯川。
寫的那是一個龍飛鳳舞。
就簽在了那張價值百分之三十四股權的協議上。
到手了。
“對了......”
裴譯川終於抬起頭,像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
“對了,明天公司安排了年度高管體檢,家屬一起,我給晚晚也報了名。”
話落,他轉頭看著蘇晚,溫柔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說不定已經懷了呢,寶貝,正好一起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