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材料問題

第二天一早，蘇辭剛到材料房，就聽見煉器殿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像什麼東西炸了。

沒過一會就是是腳步聲，有人正往材料房這邊跑。

蘇辭放下手裏的礦石，走到門口。

薑靈兒衝進來，頭發上沾著黑灰，臉上有全是煙熏過的痕跡，眼眶還有有點紅。

不是要哭，是煙熏的，她懷裏抱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跟昨天廢料堆裏的那件“未知物品”有得一拚。

“張老頭呢？”她問。

“裏屋睡著。”

薑靈兒看了一眼裏屋的方向，又看看蘇辭，忽然把懷裏那坨東西往他手裏一塞：

“你先幫我看看！”

蘇辭低頭。

這是一件爐鼎，至少原本是。

巴掌大小，三足兩耳，但現在兩隻耳朵斷了一隻，鼎身裂開一道口子，裏麵還冒著煙。

【檢測到可修理物品】

【名稱：紫銅鼎（殘）】

【品階：凡器（原下品法器）】

【損傷：鼎耳斷裂1/2，鼎身裂紋17%，火屬性符文損毀43%】

【修理所需：靈石×10】

蘇辭抬頭：“又煉廢了？”

薑靈兒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又’？這是練習用的，本來就舊！”

蘇辭點頭，看著手中的廢鼎喃喃道：“嗯，是挺舊的。”

“你......”薑靈兒深吸一口氣，“這個樣子了，還能修嗎？”

蘇辭看了眼鼎身：“能。但需要十塊靈石！”

“多久？”

“半個時辰。”

薑靈兒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麼快。

但她很快板起臉：“那你修吧，我在這兒看著。”

蘇辭沒動。

“怎麼了？”

“材料房不是煉器房，沒火。我一個雜役也沒有靈石。”

薑靈兒眨眨眼，然後“哦”了一聲，從懷裏摸出一塊火紅色的石頭和十塊靈石，往桌上一放：

“用這個。”

【名稱：火靈石（下品）】

【純度：82%】

【用途：可提供火屬性靈氣】

蘇辭看了她一眼，拿起火靈石還有那一小堆靈石，開始修理。

修理過程沒什麼花哨的，他把鼎放在桌上，左手握著鼎身，右手拿著火靈石，讓係統自己運作。

【修理中.......預計47息】

薑靈兒在旁邊看著，一開始還裝作漫不經心，時不時看看窗外，但沒過多久，她的目光就黏在蘇辭手上了。

“你那個手法.......”她忽然開口，“怎麼練的？”

蘇辭沒抬頭：“什麼手法？”

“就是.......”她比劃了一下，“你摸鼎的方式，好像知道哪裏有問題似的。”

蘇辭想了想，決定給個說得過去的解釋：“以前在雜役院修過桌椅板凳，手熟。”

薑靈兒滿臉不信：“桌椅板凳跟法器能一樣？”

“都是器物，反正道理應該也差不多。”蘇辭把鼎翻了個麵，“哪裏鬆了緊哪裏，哪裏裂了補哪裏。”

薑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不知道從哪兒駁起。

【修理完成】

蘇辭把鼎放下：“好了。”

薑靈兒一把抓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裂口沒了。

斷耳接上了。

就連鼎身表麵的顏色都比之前亮了三分。

她抬頭，看著蘇辭，眼神複雜。

半晌，她憋出一句：

“材料問題。”

蘇辭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這次煉廢是材料問題！”薑靈兒把鼎往懷裏一抱，脖子微微揚起，“紫銅鼎本來就不適合煉那個配方，肯定不是我手法有問題！”

蘇辭隻是靜靜的地看著她。

她臉上還有黑灰，眼眶還紅著，頭發亂糟糟的，但脖子卻梗得筆直。

蘇辭無奈點頭：“嗯，肯定是材料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薑靈兒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嘲諷，但蘇辭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你說得對”的認真。

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先走了。還有今天的事別告訴別人。”

蘇辭確定，肯定地點著頭。

薑靈兒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這個......”她把火靈石往蘇辭方向一拋，“借你用幾天。”

蘇辭接住：“這東西別不是你的吧？”

“是我的，但是我不缺。”她說完就跑，跟昨天跑的一樣快。

蘇辭看著手裏的火靈石，又看看門口，沒一會又看不見她的人影了。

【永久化進度】

火靈石：接觸進度1/100（新）

他沒有理會太多，隻是把火靈石收進懷裏，繼續整理身後的那堆材料。

中午，蘇辭正在給廢料分類，外麵又有人來。

這次不是薑靈兒，是個穿青袍的年輕男修，煉氣後期，手裏拿著一柄斷劍。

“新來的？”男修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蘇辭，“聽說你會修東西？”

蘇辭放下礦石：“是修過一些。”

“幫我看看這個。”男修把斷劍遞過來，“能用嗎？不能用我就扔了。”

蘇辭沒有推托，抻手接過。

【名稱：青鋒劍（殘）】

【品階：凡器】

【損傷：劍身折斷67%】

【修理所需：靈石×5】

“能修。”蘇辭說，“需要一塊鐵精，指甲大小就行還要靈石5塊。”

男修皺眉：“還要材料？”

“嗯。”

“那算了。”男修拿回劍，“我去找煉器峰的人修，他們那兒材料多。”

說完轉身就走。

蘇辭也不在意，埋頭繼續整理自己的廢料。

下午，又來了三個人，一個問能不能修盾，一個問能不能修玉佩，還有一個抱著一堆碎片問能不能拚起來。

蘇辭都一一看了，能修的就報價，不能修的就直說。

等到天黑，他數了數。

【今日累計接觸可修理物品：8件】

【成功修理：3件（都是小物件，沒收靈石）】

【新增永久化進度：火靈石3/100，其他小物件累計進度：2-5不等】

他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去，門口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薑靈兒。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裙子，頭發也重新梳過了，臉上沒了黑灰，看起來確實比白天的時間順眼多了。

“收工了？”她小聲地問。

蘇辭點了點頭頭。

“那.......一起吃個晚飯？”

蘇辭不解的看著她。

她立刻補了一句：“不是特意找你！是我今天去食堂，食堂說材料房的人可以去煉器峰的小灶吃，不用去雜役院那邊，我就是順路告訴你一聲！”

蘇辭隻是想了想：“好。”

兩人往外走。

薑靈兒走在他旁邊，一開始還保持著兩步距離，走著走著慢慢地就變成並排。

“你今天是不是幫好幾個人修東西了？”她忽然問。

蘇辭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的。”她抿了抿嘴，“有人說材料房新來個雜役，修東西不要錢。”

“沒收錢，要的靈石也是修補的材料所需。”

“那你圖什麼？”

蘇辭想了想：“就當練手了。”

薑靈兒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也沒再問下去。

走到食堂門口，她還是忍不住忽然說道：“以後別隨便幫人修了。”

蘇辭一臉蒙地看著她。

她目光隨即看向了別處：“煉器峰那些人，修完了連聲謝都沒有。你圖什麼？”

這次蘇辭沒回答，隻是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奇妙的女子。

她等了等，沒等到答案，轉頭看他。

卻發現此時的蘇辭正看著食堂裏冒出的熱氣，表情平淡。

薑靈兒反而有點看不透眼前這個人了。

“進去吧。”見薑靈兒看著自己，蘇辭趕緊轉移話題。

兩人進了食堂。

這個時間的食堂裏人已經不多了，煉器峰的弟子三三兩兩坐著。蘇辭和薑靈兒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剛坐下，就有人走過來。

“薑師妹。”

薑靈兒抬頭，臉色微變。

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修，築基中期，眉眼溫和，手裏端著一份精致的食盒。

“師兄聽說你今天煉丹不太順利？”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這是我自己做的養神糕，對恢複神識有幫助。”

薑靈兒沒接隻是淡淡的說道：“不用，我沒事，用不著。”

男修臉上笑容不變，卻把手中的食盒向前推了一下：“拿著吧，別客氣。”他看了一眼蘇辭，目光在他灰袍上停了一瞬，“這位是.......材料房新來的雜役？”

蘇辭微笑的點點頭。

“哦。”男修隻是笑了笑，看著那已經被吃了一半的飯食。“雜役院的夥食確實一般，薑師妹照顧同門，真是有心了。”

這話聽著沒問題，但蘇辭卻聽出點別的意思。

一旁的薑靈兒也聽出來了。

她站起來，語氣有點不悅：“周延，你還有事嗎？”

周延笑容僵了一下：“沒......我就是來送.....”

“現在送完了。”薑靈兒指了指門口，“你可以走了。”

周延看著她，又看看蘇辭，笑容慢慢收起來，點點頭：“好，那師兄先走了。薑師妹慢慢吃。”

他轉身離開，走得不快，但背影明顯緊繃著。

薑靈兒坐回去，把那盒養神糕往旁邊一推，低聲說：“別理他。”

蘇辭低頭吃著飯：“嗯。”

薑靈兒看他這副樣子，反而忍不住問：“你不問問他是誰？”

“你想說自然就會說的。”

薑靈兒噎了一下，最後還是自己憋不住：“他叫周延，棲霞峰掌峰真人的侄子，築基中期，追我追了半年了。煩得很。”

蘇辭隻是點頭，手中吃飯的動作沒停。

“你就這反應？”

蘇辭抬頭：“不然呢？”

薑靈兒瞪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

天已經黑透了，煉器峰的路上點著稀疏的燈籠，光線昏暗。

薑靈兒走在蘇辭旁邊，忽然說：“今天那個鼎，謝謝你。”

蘇辭看了她一眼。

她目光看著前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有點紅。

“材料問題。”蘇辭說。

薑靈兒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噗嗤笑出聲：“你這個人......”

她笑著笑著，忽然停下。

蘇辭也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麵不遠處，周延站在路邊，手裏拿著一株發光的草藥，像是在等誰。

看見薑靈兒，他迎上來：“薑師妹，正好。這是我剛從藥園求來的百年靈芝，對你的修煉有幫助。”

薑靈兒沒接。

她看了一眼蘇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往前走了兩步，從周延身邊繞過去。

“不需要。”

周延站在原地，手裏的靈芝還發著光。

蘇辭被拉著走了十幾步，薑靈兒才鬆開手。

“走快點。”她小聲說道。

蘇辭沒說話，隻是跟著她加快了腳步。

走到材料房附近，薑靈兒停下來。

“我住那邊。”她指了指另一條路，“你.......”

蘇辭等著她說。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明天見。”

然後轉身跑了。

蘇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他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這小妮子，不會把我當擋箭牌了吧！”

隨後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