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陪練

接下來幾天，薑靈兒再也沒來材料房。

第一天，蘇辭沒在意。

第二天，他整理材料的時候，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門口。

第三天，門口一直沒人。

第四天傍晚，蘇辭收工回住處，路過煉器殿後麵的煉器房，聽見裏麵傳來“砰砰”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忍不住往裏看了一眼。

煉器房裏，薑靈兒一個人對著三個鼎，正在輪番煉器。

她的手法很急，火候控製得也不好，每煉一會兒就有一聲悶響，明顯是又失敗了。

但她不停，失敗就換下一個鼎，繼續煉。

蘇辭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

薑靈兒又一次失敗後，忽然把手裏的小錘往地上一摔，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

蘇辭沉默了兩秒，轉身離開。

第五天早上，蘇辭剛到材料房，就看見門口放著一個食盒。

還是熱的。

他拿進去，打開。

裏麵是兩葷一素，還有一碗湯。

蘇辭可以猜到是誰送來的，也沒有弗了對方的麵子。

他吃完，把食盒洗幹淨，放在門口。

傍晚回來，食盒不見了。

門口放著另一個食盒，這次食物還是熱的。

第六天，蘇辭正在材料房整理一批新送來的廢料，門口忽然有腳步聲。

他抬頭。

薑靈兒站在門口，手裏沒拿食盒，拿的是一個鼎。

黑炎鼎。

她站在那兒，臉板著，但眼眶下麵有點青，很明顯這幾天都沒睡好。

“這個鼎。”她把鼎往桌上一放，“我覺得有問題。”

蘇辭看了一眼黑炎鼎。

【名稱：黑炎鼎（改良版）】

【狀態：完好】

【說明：該物品無需修理】

他抬頭看薑靈兒。

薑靈兒目光看著別處：“我煉了五天，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檢查又檢查不出來。你.....幫我看看。”

蘇辭想了想，伸手摸上鼎身。

係統沒提示。

但他沒鬆手，假裝在認真檢查。

過了一會兒，他說：“鼎沒問題。”

薑靈兒皺眉：“那為什麼我總煉不好？”

蘇辭看著她：“是你太心急了。”

薑靈兒愣了一下。

蘇辭繼續說：“大比還有半個月。你每天煉十幾個時辰，不休息，手會僵，神識會亂。不是鼎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薑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站在那裏，低著頭也不說話。

蘇辭也沒說話，放下鼎轉身繼續整理自己的廢料堆。

過了好一會兒，看著蘇辭忙碌的身影，薑靈兒小聲說：“那我現在能怎麼辦？”

蘇辭想了想：“今天別煉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覺。”

薑靈兒抬頭看他：“睡覺？”

蘇辭沒有回頭，隻是點頭道：“睡夠了，明天再來，先把精神養好了，再說其他的。”

薑靈兒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那你陪我練。”

蘇辭手中動作一頓，有點沒反應過來。

薑靈兒立馬補了一句：“我是說.....你幫我看著，哪裏不對你就提醒我一下。反正你應該都懂。”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飄向別處，但耳朵尖有點發紅。

蘇辭想了想，點頭：“好，不過不能影響我自己的活。”

薑靈兒嘴角動了動，想壓住，沒壓住，翹了一下。

她迅速板起臉，抱著鼎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

“一定會不耽誤你的活的，明天卯時，煉器房。別遲到。”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蘇辭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個新出現的食盒。

他笑了笑，拍拍雙手，坐下來吃飯。

第二天卯時，蘇辭準時出現在了煉器房。

薑靈兒已經先到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利落的練功服，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看見蘇辭，她先是“哼”了一聲：“算你準時。”

蘇辭有些無奈，隻是點點頭，走到她旁邊。

煉器房裏擺著三個鼎，黑炎鼎在最中間，旁邊還有兩個備用的紫銅鼎。

薑靈兒站在黑炎鼎前，看著蘇辭走到身邊，這才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煉器。

蘇辭在旁邊看著。

一開始，他還隻是看著。但過了一會兒，他就忍不住開口提醒了。

“火小一點。”

薑靈兒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一眼，然後還是乖乖地照做。

又過了一會兒，他又說：

“手別抖，穩一點。”

薑靈兒抿了抿嘴，開始調整手勢。

“符文注入太快。”

“材料又放早了。”

“等一下，那個順序好像不太對。”

薑靈兒被他一句一句說著，一開始還有點不服氣，但還是聽話的做出了調整。

說來也奇怪每調整一次，煉器的過程就順暢了一點。

半個時辰後，一件下品法器順利的煉成了，比她平時快了近三分之一的時間。

薑靈兒滿心歡喜的捧著那件法器，愣神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頭看蘇辭，眼神複雜帶著疑惑。

“你.....”她張了張嘴，調整了一下詞語，“你好像真的什麼都知道？”

蘇辭想了想：“看多了就知道。”

薑靈兒盯著他，忽然說：“看多了？你是不是自己偷偷學過煉器？”

蘇辭搖頭。

“那你怎麼.....”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就看過別人怎麼煉過。看多了自然也就懂得了一些，也就知道哪裏不對，也許這就叫天賦吧！”

薑靈兒不信，甚至有點鄙夷蘇辭這套說法，“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是個蠢材啦？”

蘇辭笑笑，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更不敢回答。

薑靈兒此時更加鄙夷他了，“那裏有人這麼誇自己，而不臉紅的。”

她把法器放下，看著蘇辭忽然笑了，這是蘇辭第一次看她笑得沒有半分掩飾，眼睛彎彎的。

“你明天還來。”

蘇辭回過神，點頭，算是答應了薑靈兒。

薑靈兒轉身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蘇辭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

【係統提示】

【新接觸物品：下品法器（薑靈兒煉製）】

【累計接觸法器類物品：24件】

【法器類改良權限解鎖進度：12%】

蘇辭關掉麵板，便往外走，眼看天就要亮了，自己的活也要開始幹了。

走到門口，薑靈兒忽然從身後叫住他：

“蘇辭。”

他回頭。

她站在晨光裏，抱著那件新煉的法器，看著他。

“謝謝你。”

蘇辭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嗯。”

說完，他走出去。

身後，又傳來了薑靈兒哼起了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