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的...是真的嗎?”
一回東宮,沈清辭的聲音就抖的不成樣子。
蕭徹把從密室帶出來的那根頭發,往桌上輕輕一放。
燭光下,那根頭發泛著奇特的銀白。
“我師父...他封住我的氣息,不是為了保護我?”
“是為了讓國師...在最合適的時候,用我來做藥引?”
蕭徹沒吱聲。
他拿起那根頭發,遞到沈清辭麵前。
“你能不能看見這頭發裏的記憶?”
“這是國師真身上掉下來的。”
“裏麵應該有...他的秘密。”
沈清辭遲疑了下。
碰國師真身上的東西,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但...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根頭發。
指尖剛一碰到。
轟!
無數畫麵,湧入她腦海!
可那不是記憶。
是痛苦!
是整整三百年,無窮無盡的痛苦!
身體年輕,卻動彈不得,靈魂被關在裏麵,渴望著新骨頭,渴望著新生...那種痛苦,直接刻在了靈魂裏!
“啊——!”
沈清辭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在地上。
那根頭發在她手裏,成了灰。
她的左手,從手腕到指尖,整個手掌都變得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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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沈清辭看見了一切。
三百年前。
國師玄塵跟她師父沈拙,本來是同門師兄弟。
他們一起發現了個叫“命骨陣法”的禁術,能奪人壽數,實現長生。
但代價是要拿天下蒼生當祭品。
沈拙死活不同意,玄塵卻非要在京城布下大陣。
為了攔住師弟,沈拙走了步險棋,把陣法最核心的“陣眼”,硬塞進了自己的一根命骨裏。
玄塵發現後氣瘋了,抽了沈拙半根命骨,結果也沒拿到他想要的陣眼。
沈拙帶著剩下那半根命骨跑了,從此沒了消息。
而那座大陣,也因為少了陣眼,出了個要命的漏洞。
這個漏洞,就是“無骨之人”的誕生。
真正的陣眼,就在師父剩下的那半根命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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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一睜眼,就看見一個想不到的人。
趙老六。
他正蹲在床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是蕭徹派人連夜從水路把他接過來的。
“丫頭,你醒了?”
趙老六看她睜眼,趕緊湊了過來。
“你師父他...確實是用自己的半根卦骨封印了你。”
“但,不是為了害你。”
“是為了讓你身體裏的陣眼,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趙老六告訴她,那陣眼要徹底激活,需要在一個無骨之人身體裏,溫養整整三百年。
沈拙等不了那麼久。
所以他才會在十二年前,從國師手裏偷走剛出生的她,把那枚陣眼封進她身體裏。
再用自己僅剩的半根卦骨當封印,讓她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自己解開。
“國師的計劃,其實分了三步。”
趙老六吐出口濃煙,臉色凝重。
“他要太子的龍骨,好換骨續命,順便拿走皇室氣運。然後,他要你這個無骨之人的心頭血,拿來激活陣眼,破掉我師兄的封印。最後一步,就是把陣眼弄回他自己身體裏,這樣他才能徹底控製整個命骨大陣。”
“這三樣東西,湊一塊,他就能擺脫那個傀儡身體,真正的不死不滅。”
“重陽夜那天,就是這三百年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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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沉默了。
她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立刻跑路,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但國師為了抓她,估計會搞的天翻地覆。
二是留下來,重陽夜那天跟國師拚了。但基本沒勝算。
“還有第三個選擇。”
蕭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幫你,找回你師父剩下的那半根命骨。”
“隻要有了完整的陣眼,你也許...能反過來控製整個大陣。”
唯一的麻煩是,那半根命骨,在國師手裏。
他會藏在哪兒?
“我試試。”
沈清辭看向蕭徹。
蕭徹教了她一種皇室秘術,用血做引子,能暫時追蹤到同源的東西。
沈清辭沒猶豫,劃破了指尖。
當她的血滴在一張白地圖上,一個模糊的位置,慢慢浮現。
皇宮地底的最深處。
有一座大陣,正封著什麼東西。
“九龍鎖骨陣......”
看清那個位置的代價是,沈清辭的右手,也變得跟左手一樣,半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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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鎖骨陣,是皇族失傳的禁術。”
東宮密室裏,蕭徹攤開一張更舊的皇宮地圖,臉色凝重。
“傳聞要用九條龍脈的氣運,才能徹底封印一個東西。”
“被封印的東西,會永遠睡死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除非——”
他抬起頭,看向沈清辭。
“用布陣的人,最親的血脈,獻祭開陣。”
沈清辭愣住。
“至親?”
“對。”蕭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地方。
“這陣法,是我曾祖父還在的時候,親手布下的。”
“也就是說,被封在裏麵的,是我皇族的寶貝。”
“而能打開這座大陣的......”
他頓了下。
“隻有流著我蕭氏皇族血的人。”
沈清辭腦子嗡的一下。
她猛地抓住蕭徹的手。
“殿下!你之前說過,皇室每一代的龍骨,都是國師親自選的!”
“如果...如果他選你,根本不是因為你命格好呢?”
“如果他從一開始,選的就是——”
“那個最適合打開九龍鎖骨陣的人呢?”
蕭徹的臉色,變得慘白。
旁邊的趙老六,手裏的煙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丫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沈清辭的聲音都在抖。
“國師要你的龍骨,根本不是為了換骨!”
“而是因為......”
“隻有帶龍骨的皇室血脈,才能打開那個封印,拿出我師父的另外半根命骨!!”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緊跟著就是震耳的雷聲。
大雨嘩啦啦的往下倒。
遠處,欽天監的高塔上,忽然傳來又遠又沉的鐘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趙老六的臉一下就白了。
“喪鐘三響......”
“是國師在叫所有大臣過去!”
蕭徹猛地推開窗戶。
瓢潑大雨裏,數不清提著燈籠的人影,正冒著雨,往欽天監那邊擠。
“出什麼事了?”沈清辭問。
淩風渾身濕透的衝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宮裏傳出消息...陛下...駕崩了!”
蕭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冰涼的雨打濕他的臉,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滿臉震驚的沈清辭,聲音異常平靜。
“現在,我是皇帝了。”
“按大衍的規矩——”
“新皇登基前的三天內,必須親自進九龍鎖骨陣,拿出傳國玉璽,才能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