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舉著火把出動,帶著鐵鍬、鐮刀等農具,還有人敲著木棍,大聲呼喝著,逐步逼近破舊道觀。
但劉江源聽不到這等動靜,半斤黑火藥在七、八米外爆炸,他的耳朵暫時失聰、眼睛也模糊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視野漸漸清晰起來。
順著夜釣燈的光柱看去,繩子套著老虎的右後腿,將其碩大身軀半吊起來,隻剩兩條前腿著地。
老虎的嘴角、鼻子都汩汩流著鮮血,其胸膛仍有起伏,卻一動不動,想必是被爆炸衝擊波幹暈了。
“額滴神!好強大的生命力,半斤黑火藥都沒炸死它!”
劉江源瞬間打個冷顫。
他有點黑火藥傍身,便膨脹起來對付老虎。取用半斤左右,裝進粗陶瓶、安上引線,並將此陶瓶綁到了長木杆上。
然則,當猛虎踩到機關,被半吊起來後,作戰計劃被迫改變。
劉江源原本的設想,是將木杆插到猛虎身體附近,點燃引線後急速撤離,以便炸傷猛虎,繼而幹掉它。
但實際操作中,他的心緒太激動,雙手抖動劇烈,遞出方向有誤......
驚恐、暴怒中的老虎,大腦袋一扭,就咬住了木杆頭。
劉江源頓時暈乎乎的,眼看陶瓶可能被破壞掉,他就點燃了引線。
嗤嗤嗤......火舌竄動時,他才完全清醒,頓時魂飛魄散,玩命地轉身、躍起、撲倒、滾落到附近凹坑中。
爆炸聲隨即傳來,他差點被震暈。
此時此刻,劉江源想起整個過程,依舊是後怕連連。
他平複心緒後,觀察老虎的狀態,輕輕解下了一個配重。
老虎的軀幹被放平,不過右後腿依舊懸空。
劉江源深呼吸,拿出複合弓、箭矢,近距離對準老虎的嘴巴,順著咽喉方向,毫不憐憫地弓開滿月。
如此近距離,才可能命中。
他上次遭遇猛虎,曾經射出過箭矢,但偏了丈遠。
猛虎再次受創,醒來後,悶吼、死命掙紮。
然則它無法逃脫,爆炸傷、箭矢傷,疊加起來,血流如注。
驀然,劉江源看到了火把光亮。
他心中一驚,極速收起夜釣燈,返身回到篝火旁。
村民們直接來到劉江源身旁,鼓噪聲更大了。
陳樹福禁不起如此折騰,見對方安然無恙,瞬間放鬆下來、徑直蹲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等劉江源說話,徐七斤急促問道:“小郎君,發生了啥事?”
“就是啊?還有那聲霹靂!”
徐四良觀察著周圍。
其他村民們也七嘴八舌。
劉江源隻能看到他們在講話,耳中卻轟鳴不停,完全聽不清楚。
“諸位,請隨我來......”
他笑著說道,起身往外走。
看到了老虎屍體,村民們全都目瞪口呆。
“俺滴娘唉!這是暴虎,死了。”
“真死了、真死了!看看、看看,都血糊糊的。”
“這是咋弄的?”
劉江源看看震驚的眾人,聽力也漸漸有些恢複。
捕殺暴虎,官方發放了獎勵,這將是一筆大收入。
思忖片刻,他笑道:“若是咱們去縣衙領賞,這頭暴虎能免除幾戶人家的力役?”
“這個?徐四良,你來說,你知道的多......”徐七斤神色有些拘謹,眼神都變了。
村民們的神態更為恭敬,劉江源清楚其中的緣由。
然則,他也很明白,這是必然的結果。
徐四良的態度也恭敬許多,他說道:“免除力役的事兒,俺也不太清楚啊......估摸著,要看縣令大官人咋想了。”
其他村民插嘴討論一氣。
得不到確切信息,劉江源隻能嘗試下。
“諸位,都安靜。七斤叔、老福叔......”
“明個兒,你們負責帶頭,將暴虎弄去縣城,和縣令大官人好好說,能免幾戶就是幾戶。”
“啥!暴虎是你捕殺的,可這......”徐七斤瞠目結舌。
劉江源淡然道:“我無需服力役......不過,官府的獎錢、以及賣暴虎的錢,你們要帶給我。”
“這個?”徐七斤啞然。
恩情難還,也不得不還。
何況,和這些村民們搞好關係,劉江源會得到很多好處。
這個時代,沒啥機械設備,官府幹啥都需勞動力,農戶的力役相當繁重,甚至會導致農戶破產。
若是打虎能免除力役,這份名譽就讓村民們領取。
不過,八貫錢的獎金,他肯定是要的,這是各取所需、雙贏之策。
“七斤叔、老福叔,你們別這個那個......”
帶著捕殺老虎的餘威,劉江源拍板做出決定,“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好好準備一下,明日清早來運暴虎。”
由此,村民們不再拒絕,也不敢拒絕。七嘴八舌的感謝一番,並將老虎弄到道觀中,舉著火把回村去了。
也許是真的農閑了,更可能是免除勞役的誘惑太大。
翌日,天剛剛放亮,徐七斤父子匆匆趕來。
看了看死老虎,徐七斤恭敬道:“小郎君,離出發還有點空,是不是去看看套子,要是能捉到了郊兔,俺就順手給賣了。”
對於他們的這種轉變,劉江源感到很欣慰、很滿意。
“謝了,我們這兒就去。”
他帶著微笑,隨口道,“不過,進山林兩個人就行。這樣吧,勞煩力哥兒,幫忙割些荒草......”
劉江源事情漸漸增多,給黃驃馬搞草料,需有人來幫襯。既然徐有力也閑著,那就不能浪費人力。
“成,成!聽小郎君的安排。”
徐七斤說道,“大郎啊,你別去山林了。趕緊找把鐮刀,多弄些草料。”
......
雖說除掉了攔路虎,但山林中依舊有危險。
劉江源拎著武器裝備,和徐七斤一道去查看兔子套。
釣場附近的兔子套有八十多個,卻隻套中了四隻野兔。倒是山林中的兔子套爆貨,接二連三中了十九隻!
不過,卻被食肉動物劫走了兩隻,還損毀了兔子套。
“這套子太厲害了。”
徐七斤極其歡喜,掰起了手指頭,“共有二十一個狡兔!能賣、能賣......”
劉江源亦很滿意。
“咱們回道觀吧,大家應該也到了。”
重新布置兔子套,他笑著吩咐道,“若是得了賞錢,或是把郊兔賣些錢,你就買些布料,我要做身衣服......”
“成,成!”
徐七斤滿口答應。
回到道觀,陳樹福精神抖擻,徐四良這些壯年也都到了。
七手八腳,將老虎抬上獨輪車。
村民們出發時,劉江源再次叮囑:“一路小心。若是可以,售賣虎肉後,將虎骨給帶回來......”
虎骨,名貴藥材。
祛風通絡,強筋健骨,在後世被嚴令禁止入藥。
便宜師傅留下了醫書,若有這玩意在,他亦能操作一番。
送走了村民們,劉江源來個全身大掃除,醋液熏蒸當輔助手段......
折騰近一個時辰,生火烤幹頭發,避免傷風感冒。除了如此殺滅虱子,對總數降低的老鼠,他還進行了二次投毒。
......
秋風吹了兩天,降溫幅度甚大。
或許水溫未降低,應該還有魚口。
劉江源略加思索,帶上裝備、出釣去了。
魚口果然變得稀少。
全天,隻有四尾鯉魚、三斤土鯽魚。
資金匱乏之時,蚊子腿也是肉。
第二天,他依舊堅持出釣。
檢查水邊的兔子套,收獲了五隻野兔......傍晚回到道觀,剛歸整了漁獲,徐七斤等人興高采烈,蜂擁至舊道觀。
“小郎君,大好事,大好事!”
“縣令大官人,給了很多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