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徐七斤牽著一頭毛驢,依約前來。
當然了,也少不了積極分子徐有力、徐四良。
這兩位年輕人,對在山林中用套子捕獵,充滿著絕對的熱情。
見到劉江源,徐七斤恭敬道:“村中能出二十個勞力。不過,他們都不要工費。”
“是呀!要啥子工費?就是三、五天的事兒!”
徐四良亦叫嚷道,“俺們今歲沒了力役,戶戶都省了數百錢。老福叔說,要是再要錢,俺們都沒臉麵了......”
要做的事不能拖,爭議卻可以後挪。
“七斤叔、四良哥,此事從長計議吧。”
心中暗歎連連,劉江源也不爭辯什麼,說著話率先起行。
“我們還是先去山林,看看都抓住了何物......”
很遺憾,六個大型吊腳套全部空軍,兔子套倒是中了十一個,卻被猛獸破壞掉三個,隻收獲了八隻野兔子。
補充並擴充兔子套,將總數保持在一百五十個左右,重新安置後依舊撒上小米粒。
至於大型吊腳套,劉江源繼續增加誘餌。
每個都撒了三四斤。
急性子的徐四良再也忍不了,雙眼淚汪汪的說道:“七斤老哥,你說說小郎君,將口糧都白扔了......”
徐七斤張了張嘴,但沒敢說什麼。
“莫要著急。”
劉江源笑道,“抓住一頭野豬,就能賺回來......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去縣城吧。”
......
回返道觀時,山林中隱約傳出野豬的嘶鳴。
徐有力側耳傾聽:“這是啥?”
“這個?莫非是套住了?”
徐四良眼睛放光。
稍微辨識了方位,劉江源淡定道:“應該是套住了野豬!我們這就去看看......七斤叔,你呢?”
“小郎君!同去、同去!”徐七斤非常激動。
......
果然套中頭公野豬,至少有一百多千克。
這是令人興奮的收獲。
劉江源緊握拳頭,暗中舞動幾下。
“我滴老天!真捉到了豕舒胖子!”
徐四良激動萬分,口中嘟囔個不停,“這畜生的肉價雖賤,但它出肉多呀!能值多錢來這兒?豈不是一、兩貫......”
徐七斤父子也是眉飛色舞。
手中啥工具也沒有,不用考慮抓活的。
“七斤叔......別驚著這畜生,免得它掙脫了,等我射殺。”
劉江源低聲說著話,拿出弓箭組合,悄悄接近這頭野豬。
在未能站穩腳跟時,黑火藥就是他的底牌,不能什麼時候都用。
對準野豬心臟部位,他穩穩撒手放箭。
砰!弓弦輕響。
箭矢若黑色閃電!
然則,距離十五米、氣勢十足的一箭,依舊是脫靶。擦著野豬後腿上繩套飛了過去,差一點就弄斷了麻繩。
劉江源不由爆個粗口。
臥去!這偏差太離譜!
“小郎君,您這兒?
徐四良低聲道:“唉!還是等丁家老四回來吧......”
劉江源沒辦法,隻好再靠近點。靠著草木的掩護,逼近距離至七八米,再次弓開滿月,目標還是心臟部位。
雖然沒有射中心臟,但命中了野豬的胸腔,箭鏃撕開堅韌豬皮,將其打個對穿,箭簇從另一端露出。
嗷嗷嗷......野豬吃痛,長嚎連連,竄動不已。
然而,麻繩緊緊捆著它的後腿,讓它使不上任何力氣。
甚至為了節省時間,劉江源再次射出一箭,擊穿野豬的腰腹。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幫忙挖掘小池塘的村民們,也應該集合在道觀中了。
留下徐四良和他一起,看守奄奄一息的野豬。讓徐七斤父子帶上野兔子,回去喊人來,畢竟這頭野豬太重,四個人不好搬動。
過了老一會兒。
陳樹福領著村民們到來,至於徐七斤並未回返,而是按照和劉秉源的約定,直接帶上野兔子,趕著小毛驢去了縣城。
見到如此肥大的野豬,村民們發出一片驚歎聲。
“老福叔,幫我開挖小池塘,但你們又不要工費。”
劉江源拍了拍手道:“不如這樣,共計二十個勞力,就一人先分三斤肉。你老負責安排殺豬匠......”
這麼大的野豬,就算四成屠宰率,也夠這些人分了。
況且,他詢問陳樹福等人,證實了徐四良所言,野豬肉的單價雖不高,但也能賣到十五、六錢。
用野豬肉替代工錢,剛剛好的事兒。
此時此刻,見識了劉江源的手段,陳樹福等人心中完全信服,加上如此語氣安排,他們也不敢再次拒絕。
“成吧,這樣也好!”
看看眼巴巴的村民,陳樹福出麵說道,“良哥兒,你去找殺豬匠林三喜。其他人,都聽從小郎君的安排。”
......
為了減少土石方的開挖量,目標小水池在道觀東側的一條小衝溝上改建,拓寬、挖深時的多餘土方,還可用來完成衝溝的封堵。
這個水池最終上寬八米、下寬三米,深三米多,長二十多米,能裝下二百五六十方水,大致足用了。
而且,基於古井的位置判斷,此衝溝北側的土崖下,地下水位應該不是太深,大抵可以安置人力壓杆井。
為了防止滲水太多,水池的底部、側麵,都捶上一層紅膠泥。
綜合計算下來,工程量並不大,隻是作業麵有點小。
將陳樹福等村民聚攏到身邊,劉江源反複講述了工程細節,再拿出簡易麻繩尺,劃定小水池的四邊位置。
他真不習慣這裏的度量衡。
就用魚竿、漂座盒等物件當參照,他大差不差地製作出麻繩尺。
這還是臨時製作的,若是以後有空了,絕對搞得更精確。
“諸位,就按這個線來挖。”
搞完這些,劉江源道,“老福叔,你受累些,拓寬、封堵的事兒......至於采來紅膠泥,讓力哥兒他們去。”
“成!小郎君,你放心吧。”
陳樹福賠笑說道,“不就是封堵時,用木頭夯實些,俺老漢氣力不行,但眼神還好用。”
免除勞役的恩情在前,很快還能有豬肉吃,村民們都很賣力。
雖說他們的工具很簡陋,隻有粗笨板鋤、扁擔、荊條筐、簡易木夯......但工作進展還算順利。
午後時分。
殺豬匠林三喜帶著家夥什、以及兩位小學徒來到道觀。
看了看野豬後,他們就開始刨坑、架鍋、燒熱水......
“四良哥!你暫且在這裏盯著......”
劉江源安排一句,準備返回工地。
“先別走,先別走!”
徐四良神秘笑道,從懷裏掏出個毛茸茸的東西,“林家莊子有俺的一擔子......這條牙狗送給小郎君,也算是能做個伴。”
謔謔!這像是陝西細犬!
劉江源一瞬間就移不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