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麵?這是啥?”徐四良迷惑道。
徐七斤吃過油炸鯽魚,對劉江源的信服有些盲目。
“良哥兒,別問…都是好吃的,趕緊搭把手。小郎君,俺們能幹啥?”
“七斤叔,你去剝蔥、洗菜;四良哥,你來清理鐵釜,生火熬骨頭......”
劉江源稍加安排,便取塊野豬肉、切成細絲。
公野豬沒有去勢,肉質極為腥臊,用五香粉、蔥花、薑絲調和後,鹵煮起來。
接下來製作拉麵。
他見過而已,並未親手料理過。但在這個麵條都沒有、隻有片湯的時代,就很唬人。
將麵團多揉幾次,搓成長條、對折拉開。然則很不成功,他便弄成粗拉條,擀成寬厚麵皮,再切吧切吧。
底湯熬好後撈出骨頭,放入這些拉麵、白菜葉......煮熟後,劉江源先撈出一碗,放入鹵煮肉絲、蔥花。
驀然,烏豹露齒吠叫起來,繼而道觀外傳來人聲。
“劉小郎君,這是何種美食?且等折可霖......”
和徐七斤二人說了聲,劉江源趕緊出門。
隻見折可霖領頭,身後跟著張叔林、馮水生等人。
而且,還多出兩位寬袍大袖的中年文士。
這些人紛紛掀動鼻翼,嗅著拉麵的清香味。
折可霖拱手笑道:“又來打擾了。莫怪,莫怪......趕緊上美食,快快招待我等,”
劉江源瞬間歪了歪嘴角。
如此打秋風,你們好意思嘛…
做三、四口人的拉麵,他願意親自動手嘗試一番。但這兒瞬間就來了十張嘴,八位都是大肚的騎兵,天知道做到猴年馬月去。
“諸位哥哥,都來了哈......”
劉江源笑著打招呼,語氣毫不見外,“想吃拉麵,得有人打下手。馮四哥,把你們的鍋洗幹淨,別臟兮兮的......”
一回生、二回熟。
該套近乎之時,就不能過於拘謹。
他的這等改變出乎折可霖的預料。
折可霖瞬間微怔,便瞪眼佯怒道:“真是奇哉!可霖乃是客人,為何要親自動手?”
劉江源攤手笑道:“無它!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呦嗬!各位老兄弟,這位主家甚懶......”
折可霖更是見風使舵,語氣也輕佻起來,“罷了、罷了!馮四哥,就聽劉小郎君的,你們且去忙......”
說笑歸說笑,正事是不能忘的。
折可霖等人鮮衣怒馬、披甲帶械,見到他們後,徐七斤、徐四良便拘謹起來。
“小郎君!有客來了,俺們還是先走吧。”徐四良低聲道。
徐七斤更加拘謹,不說話、隻點頭。
劉江源心中長歎,他隨手給拉麵加了些豬油,開口道:“那邊有個壇子,你們去刷洗幹淨......將這些拉麵帶走,切莫推辭。”
......
送走徐七斤二人,他旋即返回院子。篝火映襯之下,張叔林褪下了衣衫,趴到一根木樁上,身旁站著那兩位中年文士。
劉江源問道:“這兩位是?”
折可霖急忙解說道:“左手邊、坊州胡叢山,右手邊、慶州馬季興,他們均為軍中醫士,特來觀瞻賢弟拆線。”
“甚!張三哥還沒拆線?”
劉江源大驚,神色緊張起來,“你們搞什麼啊?因何沒有遵照醫囑?若是絲線閉合入肉,誘發了邪氣,會有大麻煩!”
算了算時間,這都有十三天了。
傷口若是正常愈合,蠶絲充當的縫合線無法被吸收,會很快長進肉裏。
折可霖亦瞪大眼睛:“這兒!賢弟,我等......他們不敢啊!”
“罷了,罷了!我先看看傷口,希望沒有大礙。”
劉江源搖了搖頭,借助篝火光芒,就要揭開敷料。
張叔林更是惴惴不安,禁不住小聲問道:“俺不會死吧?這幾日傷處癢得厲害,都快忍不住了。”
“應是無礙!張三哥莫憂。”
見語氣嚇到了他,劉江源笑著安慰道,“若是傷口愈合的不錯,拆完線就沒啥問題,大抵有點疼而已。”
除了個別針眼有些紅腫,張叔林的傷口已經愈合。
劉江源暗呼僥幸。
扭頭看著兩位醫士,他拱拱手說道:“見過胡醫士、馬醫士。賴二位之護理,張三哥並無大礙。可攜帶來藥水、鋒利剪刀?”
“不、不!吾等不敢當。”
胡叢山賠笑道,“皆是劉小郎君之功,縫合之術神秘莫測......”
對此等恭維,劉江源充耳不聞。
他隨口說道:“胡醫士,藥水給我些,且幫忙給剪刀消毒。”
兩位醫士瞬間懵呆。
“法不輕傳!你這是......預傳授吾等此種消毒奇術?”
劉江源頓時愣住。
馬季興說道:“吾等,不敢為之。”
“劉小郎君,法不輕傳矣!”
折可霖眉頭微皺,旋即解釋起來,“此關乎人倫道義,未得到你的允可,他們豈能隨意私學此術?”
劉江源搖搖頭,轉身走進偏房中。
他擋住所有人的目光,從空間中拿出僅剩的酒精。
這也是他唯恐被魚鉤刺傷,給保留下來的存貨。
但此時,隻能用掉了。
從肉中慢慢拔出蠶絲線,疼得張叔林齜牙咧嘴。
劉江源並未安撫他,而是扭頭說道:“二位醫士,你們看到沒?若有下次,定要及時拆線,否則......”
胡叢山、馬季興相視一眼,繼而同時行動,拱手深躬大禮。
“受教!”
給張叔林重新包紮後,馮水生等人也做好準備工作。
瞅瞅眼巴巴的眾人,劉江源笑道:“各位老哥!你們呀......罷了,開始做拉麵,馮四哥,過來幫忙。”
“賢弟莫惱,愚兄能幹些啥?”
折可霖出身府州折家,又在軍中曆練幾年,相當的善於交際。言語間,對劉江源的稱呼,悄沒聲的就更改了。
對此,劉江源樂見其成。
他笑了笑道:“切肉?何如?”
“成!肉在何處?”
半個時辰後,野豬肉拉麵陸續出鍋。
折可霖也是個吃貨,當仁不讓先弄一碗。
他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口中也嘖嘖有聲:“極其美味,甚是勁道......咦!賢弟怎不放些膏脂?”
“我不喜膏脂。”
劉江源淡淡笑道,取些醋放到碗中,“不過,諸位可隨意取用。若是還不足,我們再做......”
沒有香菜,甚是油膩;沒有辣椒,不夠勁爽。
對他而言這也是湊合一頓。
然則,張叔林、馮水生等人,以及折可霖、胡叢山、馬季興,全都喜歡得不得了,化身饕餮呼哧呼哧地吃著。
山寨拉麵十斤出頭,野豬肉的所有存貨,一半的白菜、一斤香蔥,研磨好的五香粉,均被一掃而空。
劉江源禁不住揉著胸口,緩解其中的陣陣刺痛。
幾頓飯就可能破產,太窮了、太窮了,都招待不起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