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霧林中部開始,那霧氣便會侵入修士體內,直至擾亂神誌,讓其陷入幻境,再引其自相殘殺。
前世司明澈與蘇晚晚二人靈氣不足,為霧氣所迷後,確實給她添了許多麻煩,但怎麼也以靈氣抵抗了近一日。
此次她雖擁有霧源之心,不懼那霧氣,卻沒那許多好心去管司明澈,反正以他們現在的行進速度,一日內定然可抵達霧林中心。
卻不曾想才不過半日,他便已陷入幻境了?
不對。
楚傾晝打量著司明澈,她本以為是他變得更加廢物,但用神識探知後,卻發現他似乎根本沒有用靈氣去抵擋霧氣,自入那中部以來,便一直任由霧氣侵體。
他此舉究竟是為何?總不能是對那霧氣侵體毫無所覺吧?
楚傾晝百思不得其解,更怪異的是,前世司明澈陷入幻境後,便毫無預兆地對她動手,將沒有防備的她打傷,而這一次......
他居然就那般癡傻地站著,除了莫名其妙喚了她幾句,便沒有其餘動作,也不知他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些什麼,難道同前世不一樣嗎?
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她可沒耐心等他自己蘇醒,當即便選擇了最快速,也最簡單的方式——通過掌心將些許霧源之心的靈氣灌輸給他。
“你被霧氣影響,陷入幻境了。”楚傾晝的聲音依舊冷漠,卻夾雜了幾分嫌棄,“自己用靈氣抵禦,若有下次,莫怪我任你自生自滅。”
“......原來是幻境嗎?”司明澈的目光依舊呆滯,他愣了愣,才自言自語般喃喃道:“太好了......”
也不知他明悟了些什麼,眼中突然閃爍著某種光芒,望向楚傾晝的目光無比熾熱,“師姐,太好了!”
楚傾晝:“......”
按下心中的無語,她剛要說些什麼,忽而神色微變,以神識傳音道:“隱藏氣息,莫出響動。”
語罷,她並未做任何解釋,隻自顧自地收斂氣息,繼續往霧林深處走去。
而司明澈雖不明白她的用意,卻下意識地按照她的指示行動,畢竟他作為穿越者,楚傾晝無論經驗還是修為,都遠超於他。
他可不傻,師姐就是最強大腿,他不聽她的難道還聽自己的嗎?若丟了性命不算,再給師姐惹麻煩不就完了嗎?
見楚傾晝選擇步行,他便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甚至還有閑心在心中默默呼喚他的係統,但那係統已沉寂許久了,無論他怎麼呼喚都沒有任何回應。
司明澈不由得有些喪氣,他原本還想問問係統能不能給他開些金手指什麼的,畢竟他自進入霧林以來,就什麼忙都沒有幫上,再這麼下去,師姐該嫌棄他沒用了......
由於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絲毫沒有發現前方的楚傾晝,不知何時已停下了腳步,就這麼撞了上去。
偏偏他又比楚傾晝高上些許,以至於這場景看來,倒像是他將楚傾晝攬入了懷中。
楚傾晝回眸,瞪著身後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這一次不是幻境,她眸中散發出的殺氣,做不得一點假。
冷汗瞬間浸濕了司明澈的後背,他下意識地要張口解釋,可一道靈氣卻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嘴。
楚傾晝翻了個白眼,若不是此刻不宜發出動靜,她真想一掌打死眼前這個家夥,同時也在暗自後悔,先前那一巴掌真是打得太輕了,怎麼就沒直接給他打死呢?
就在此刻,清晰的打鬥聲傳入兩人耳中,司明澈也終於察覺到前方的情況,自覺地保持了安靜。
楚傾晝也無瑕顧及他,警覺地往前看去,隻是前方被霧氣遮擋,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前麵的情況。她散開神識探查,忽然心念一動,那彌漫的霧氣竟是有了消散的跡象。
見此情況,她自己也是有些愕然,不曾想,這霧源之心竟還能禦霧?若這般,這霧林內部,豈非成了她的主場?
楚傾晝心中暗喜,此刻因著霧氣稀薄,前方的兩隊人馬,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一邊是以一紫衣女修領頭的數十名修士。另一邊則以一藍袍男子領頭,人數相差不多,而此刻所有人的視線,皆集中在那男子手中的一顆珠子上。
毒影閣月媚與青玄宗墨璿,皆是築基大圓滿境。
凝視著那為首的兩人,楚傾晝眼眸微眯,透出些危險的氣息,這兩人於她而言,可是老相識了。
此刻月媚將視線從珠子移到男子臉上,勾唇道:“有避霧珠這樣的好東西,眾位道友,難道不分享一下嗎?”
“嗬,”墨璿嗤笑一聲,“道友方才的行徑,與搶奪有何異?更何況,若今日是毒影閣諸位擁有避霧珠,難道也會與在下分享嗎?”
月媚麵不紅心不跳,淡然答道:“那是自然。”
“......道友這話,自己會信嗎?”
“為何不信?”
“......”
見墨璿沉默,月媚再次開口,“此霧的詭異之處,你我心知肚明,若無避霧之法,斷無可能平安到達霧林中心,不妨......”
她頓了片刻,才繼續道:“不妨與我等同行,想來越往深處去,危險便越多。如此,你我也好有個照應。”
“道友提議,的確有理。隻是你我來此皆為奪寶,道友若關鍵時刻背後出手,又該如何?”墨璿幽深的瞳孔閃過一抹異色,“畢竟,毒影閣的口碑,向來不怎麼樣。”
聞言,月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她思索片刻,掃了一眼身後的同門,咬牙取出幾枚墨綠色靈珠,遞到墨璿眼前。
“我毒影閣擅以毒禦人,每枚珠子皆對應一位弟子,掌握其體內毒素,若珠子損毀,那人便活不過三息。有此珠在手,你便可信我等了吧?”
見墨璿將珠子接過,月媚眼中閃爍著陰毒之色,雖說她根本不在意那些築基初期的弟子的死活,帶這些廢物前來,也不過是當肉盾的。不過這可不意味著,她這番行為心甘情願,那墨璿敢要她的東西,就該做好死的覺悟。
墨璿盯著手中珠子看了片刻,忽而捏起一顆,就這樣以二指將其捏爆。他隨即抬眸,視線在毒影閣眾弟子中掃視著。
直至親眼見到一人七竅流血而亡,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墨璿又低下頭,仔仔細細地數著手中珠子,在反複確認幾次後,才皺眉看向月媚,無比認真道。
“好像......少了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