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九點,秦詩月才姍姍來遲。
她落座後連外套都沒脫,全程心不在焉,眉頭緊鎖,每隔半分鐘就要看一眼手機。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血腥味,將倒好的紅酒推到她麵前:“詩月,喝點吧,你以前最喜歡......”
“嗡——”
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秦詩月臉上的敷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焦急。
她毫不避諱地當著我的麵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與剛才判若兩人:“蘇晨,怎麼了?”
電話那頭,蘇晨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隱隱傳出:“詩月姐,我助理請假了,我一個人在酒店......我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別怕,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就到!”
秦詩月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秦詩月!”
我目光沉靜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甚至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隱隱閃爍出透明的輪廓。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平穩卻透著死寂:“你如果今天踏出這扇門,以後......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我沒有撒謊。
倒計時進入倒數,他這一走,就是永別。
秦詩月停下腳步,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蘇晨身體不好,他現在很危險。”
她用力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秦詩月丟下這句殘忍至極的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她的背影決絕而急切,從頭到尾,沒有回過一次頭。
深夜,我拖著瀕死的殘軀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別墅。
我沒有開燈,借著月光找出了紙筆,開始平靜地寫遺書。
在遺書裏,我沒有指責,隻是詳細寫下了七年前係統給我的選擇:
我是如何放棄了十億的現金獎勵,又是如何抽幹了自己所有的係統氣運值,才換來了當時因車禍雙腿殘廢的她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寫完遺書,我將兩人曾經的合照全部收進紙箱,抹去了我在這裏生活過的最後痕跡。
【死亡倒計時:10、9、8......】
倒計時進入最後的十秒。
我跌倒在沙發旁的地毯上,五臟六腑仿佛被無數把尖刀絞碎。
我麵色冷峻地忍受著劇痛,大口大口地嘔出黑血,瞬間染紅了秦詩月最喜歡的那塊純白地毯。
【3、2、1!】
【抹殺程序執行完畢!】
係統冰冷的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不可抗拒的暴力將我的靈魂生生抽出體內。
劇痛過後,我的意識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徹底魂飛魄散。
隻留下一具毫無生氣的軀殼,靜靜地躺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