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沉重的鐵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最後的光。
薑書瑤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四肢傳來鑽心的劇痛。
不,她已經沒有四肢了。
那個她愛到骨子裏的男人,陸哲,正溫柔地摟著另一個女人,他的親妹妹陸清妤。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隻有欣賞藝術品般的狂熱。
“書瑤,別怪我。”陸哲的聲音依然那麼好聽,卻說著最殘忍的話,“你天生就是最好的‘血瓶’,你的犧牲,會成全我和清妤的無上神位。”
陸清妤嬌笑著,聲音甜得發膩:“書瑤姐,你的翅膀和手腳我們會好好保管的,畢竟這可是‘傳奇級材料’呢。你說對吧,阿哲?”
“當然。”
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隻剩下那對狗男女的笑聲,一遍遍紮進薑書瑤的靈魂裏。
劇痛和怨恨淹沒了她。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
“啊!”
薑書瑤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喘著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胳膊和腿。
溫熱的,完好無損的。
她不是在陰冷潮濕的地牢裏,而是在自己熟悉的臥室裏。
窗外陽光正好,桌上的電子日曆清晰地顯示著日期:星耀曆2225年9月30日。
《降臨》開服的前一天!
她......重生了?
薑書瑤衝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還有些許嬰兒肥,卻充滿活力的臉,眼淚瞬間決堤。
不是夢!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降臨》,一款號稱100%沉浸感的虛擬現實遊戲。
在前世,沒人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款遊戲。
開服後,遊戲逐漸入侵現實,世界規則被顛覆,數據和等級成為衡量一切的標準。
無數沒有準備的普通人在那場災變中死去。
而她,薑書瑤,則是在陸哲的“建議”下,選擇成為一名輔助職業【神官】。
他說:“書瑤,你是最善良的,神官就像天使,可以救死扶傷。我會永遠在前麵保護你。”
她信了。
她為他包紮傷口,為他施加增益,為他耗盡法力,甚至為他擋下致命一擊。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他,最後卻換來一個“人彘”的下場。
原來,她隻是陸哲和陸清妤愛情故事裏,那個被榨幹所有價值後,一腳踢開的蠢貨女配。
陸哲的天賦【龍神血脈】,陸清妤的奇遇【古神傳承】,甚至他們相遇的地點,都像是被命運精心安排好的劇本。
他們是天命之子,而她,是他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薑書瑤擦幹眼淚,鏡子裏的女孩眼神不再迷茫,隻剩下刺骨的冰冷。
墊腳石?
這一世,我不僅要把你們從神壇上踹下去,還要把你們踩進最爛的泥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哲發來的消息。
“書瑤,明天《降臨》就開服了,你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我已經幫你查好攻略了,神官這個職業最適合你了,輔助能力強,又安全。明天我帶你升級!”
隔著屏幕,薑寧都能想象出陸哲那副溫柔體貼的偽善嘴臉。
前世,她看到這條消息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隻覺得惡心。
她沒有回複,而是直接將陸哲的微信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胸口的鬱結之氣都消散了不少。
這一世,神官?誰愛當誰當去。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前世的記憶是她最大的資本。
哪裏有隱藏寶箱,哪裏有稀有任務,哪個boss會掉落極品裝備,她都一清二楚。
但這些還不夠。
陸哲和陸清妤的“機緣”太大了,單靠這些常規手段,很難將他們徹底摁死。
必須想點別的辦法。
薑寧的目光落在了遊戲論壇上一個被加精置頂的帖子上——【《降臨》職業自由度探索:你甚至可以不選擇初始職業!】
發帖人隻是一個理論派,猜測《降臨》的自由度極高,或許可以通過特殊方式獲得隱藏職業。
但這個帖子很快就被海量的新手攻略淹沒了,沒人當回事。
可薑書瑤知道,他是對的。
前世,就有一位獨狼玩家沒有選擇初始職業,而是完成了新手村一項極其苛刻的隱藏任務,成功轉職為唯一性職業【劍仙】,一人一劍,壓得各大公會抬不起頭。
這一世,她也要走這條路!
她要獲得最強的力量,不是為了保護誰,而是為了將那對狗男女親手編寫的“愛情神話”,改成一出絕望的悲劇。
她打開光腦,開始飛速地記錄著什麼。
“陸哲,新手村任務線,獲取‘龍之息’,激活血脈天賦......”
“陸清妤,坐標(125, 443),跌落山洞,觸發‘古神祭壇’......”
一條條,一樁樁,全是那兩人前世引以為傲的“天命”。
薑書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命?
不好意思,你們的天,我要親手給掀了!
距離遊戲開服,還有24個小時。
“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陸哲”兩個字。
光拉黑微信沒拉黑電話是吧。
響了幾聲,薑書瑤還是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陸哲明顯的不高興:“書瑤?怎麼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擔心死我了。”
這熟練的話術,前世的薑書瑤聽了隻覺得心窩子都暖了。
現在嘛......
“哦,剛在忙,沒注意。”薑書瑤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陸哲明顯一噎,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他頓了頓,繼續用他那自以為深情的語調說:“是在為明天的遊戲做準備嗎?別太累了。對了書瑤,你該不會忘了吧,今晚是清妤的生日宴。”
薑書瑤的眼神冷了下來。
陸清妤的生日宴。
她當然記得。
前世,她特意拍下了一顆價值八位數的粉鑽“天使之淚”,作為生日禮物送給陸清妤。
結果陸清妤當著眾人的麵,笑得天真爛漫:“書瑤姐,謝謝你的禮物,真漂亮。不過哲哥哥說過,女孩子戴這麼貴重的東西會顯得很市儈,還是姐姐這種豪門大小姐才撐得起。”
說完,她就將那顆粉鑽隨手丟給了旁邊的傭人,仿佛那不是千萬級的珠寶,而是一塊不值錢的玻璃。
陸哲還在一旁幫腔:“薑書瑤,你這是什麼意思?用這種俗氣的東西來侮辱我妹妹嗎?清妤是什麼人,她需要你這種炫富的方式來證明自己?”
陸清妤在一旁楚楚可憐地拉著陸哲的袖子:“哥哥,別這樣說薑書瑤姐,她也是好意......”
“好意?”陸哲冷笑,“書瑤,你如果真的把清妤當妹妹,就應該知道她最討厭這種銅臭味。你想要我原諒你對清妤的冒犯,就拿出你自己20%的薑家股份,以清妤的名義,捐給慈善機構。這樣才能證明你的誠意。”
一唱一和,把她襯托成了一個用錢砸人的俗氣女,而他們,則被誇獎為不對金錢所動的神仙兄妹。
周圍賓客們若有似無的嘲諷目光,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而她,那個蠢到家的前世的自己,竟然真的照做了!
兩百個億的股份,說給就給了,隻為了換取這個渣男的一句“原諒”。
直到後來才知道,那個所謂的慈善機構,也是陸哲和陸清妤私有的。
薑書瑤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遍前世的自己:薑書瑤啊薑書瑤,你以前是有多蠢,才會被這種垃圾洗腦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