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把人抓回來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還要弄成這樣?”
“怎麼,心疼了?”
“我......我就是覺得,這樣跟變態一樣。”
“啊,你在說什麼?”回應的調子有了起伏,像是無語,又像是興奮,“我的好弟弟,裝乖寶寶裝久了,你忘了,咱們,本來就是變態啊——”
對話聲傳入蘇渺耳朵裏。
兩道音色很相似,就像是,一個雙重人格的人在自言自語一樣。
蘇渺覺得這嗓音很熟悉,但此刻腦子混沌著,一時竟想不起對應的人名來。
“嗯呐——”
腦袋快炸開,又懵又疼,蘇渺難受地哼了一聲,手腕往上抬,想伸手揉揉腦袋緩和一下。
但,
身體一動,金屬摩擦時的碰撞聲便接踵而至。
聲源很近,就像是在耳邊。
蘇渺一怔。
馬上循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摸索過去。
手指率先摸到的,是頸上不知何時被套上的項圈。軟和的皮質麵料,裹得並不緊,但摘不下來。
拉扯間,叮叮當當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這項圈中間,連接的是......
鎖,鎖鏈?!
這個發現讓蘇渺瞬間緊張,混沌的意識徹底驚醒。
今天是她轉入新學校的第三天。放學的時候,她接到爸爸的電話,說來接她回家的車在路上被追尾,所以耽誤了時間,讓她自己打車回家。
所以她攔了輛出租。
然後,然後......
車停在不熟悉的路段,江辰出現了。
“啪——”
記憶剛到這裏,就被開燈的聲音給打斷。
突然的光亮讓蘇渺不適應,眼皮顫動了兩下才重新睜開。
入眼,是門口站著的兩個,身高和容貌都幾乎一模一樣的江辰,盯著她。
兩......兩個江辰?!!
蘇渺好看的雙眸瞪大,驚訝得有些說不出來話來。
可她不說話,門口的兩個江辰卻開了口。
他們異口同聲,“歡迎來到地獄,我的渺渺!”
這句話有些耳熟。
蘇渺記起,她在不久前剛耍弄完江辰,當眾將他踹翻在地。
在麵對著江辰一直重複地問“為什麼,渺渺為什麼”的時候,她不屑地譏笑:“誰會真的喜歡你啊?江辰,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而現在,江辰將這句話,以這種方式還給了她。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綁架?囚禁?還是惡作劇?
“你們......”蘇渺強迫自己鎮定,開了嗓,但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昏睡而幹澀,像被打翻的銅鑼,沙啞難聽。
她咽了咽口水,聲音才順暢些,“你們誰是江辰?這是什麼惡作劇嗎?”
回應她的,是兩人靠過來的挺拔身影,一左一右到她身側。
江辰是南大連續霸榜第一的校草,那張臉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過去,輪廓都收攏得剛剛好。
而此刻,他完美的側臉在略微暗淡的的燈光下,明暗分層,顯得陰鷙。
江辰身上,那股溫順的小狗模樣完全消散,又重新回到最開始的高嶺之花狀態。
隻不過這次的花,清冷中夾雜著陰狠的味道。
他的眉眼被碎發蓋下來的陰影擋住,看上去又乖戾又瘋。
這種狀態下的江辰一靠近,蘇渺佯裝鎮定的下巴雖然依舊桀驁地微仰著,但身體卻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往後傾了傾。
很小幅度的動作,但依舊馬上被察覺。
瞬間,她後退的背,就被兩隻手同時撐住。
江辰掌心的溫度是灼熱的,可蘇渺依舊覺得陰冷,不寒而栗。
“別緊張渺渺,我不會傷害你。”
左邊的江辰低俯下身,聲音磁性又迷人,“我隻是想知道,你作弄我的理由是什麼。因為我想了很久都沒想通。”
“是因為初見那次,考場上,我踢開了你打小抄的紙條嗎?”
右邊的江辰手指順著背脊往上撫:“我問過你的朋友,她說,你告訴她的,就是這個理由。但我覺得不是呢。我的渺渺不是一個會為了這件小事而費勁討好我,又拋棄我的人。”
這兩人都以“我”自稱,而不是“我們”。仿佛他們天生,就是一個人一樣。
蘇渺懷疑自己此刻是在做夢。
否則怎麼會有兩個江辰,而且兩個江辰都知道跟她的經曆!
是雙胞胎嗎?
不對啊,她沒聽說過江辰有兄弟。
是夢吧。
對的,一定是夢。
“嘶——”蘇渺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辰的動作,提醒著她,現在絕不是夢。
因為順著她背脊往上撫的那隻手,在此刻按住了她的後脖頸,指腹在她頸椎凸出的那塊骨頭上打轉。
觸感真實,連指尖的紋路似乎都能感受到。
這是江辰索吻前的習慣性動作。
交往後的江辰對親她有著謎一樣的狂熱。
有時候上一刻剛親完,看到她唇上被蹂躪的紅痕,又會再加深一遍。
大手扣住她的後頸,指腹揉捏她的骨頭,輕易就能將她按入懷中。
但此刻,江辰手上做著調情的動作,臉上卻沒有情動的感覺,反而眼神愈發陰鷙可怖,音調也陡然深沉起來。
“我真的很好奇。”江辰很執著,“我需要下地獄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啊?!渺渺,回答我!”
強勢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蘇渺不自覺地開口,“的確不是因為考場那件事。而是......”
而是因為蘇渺覺得,江辰殺了人。
但智商超群的學霸,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警方最後判定對方是自殺。
蘇渺說的“因為考場被他踢走小抄而報複”這個借口,隻是說給外人聽的假話。
她接近江辰,一開始,就是為了找到他殺人的證據,揭開他虛偽的假麵而已。
那場考試,不過是契機。